不过看这孩子实在不容易,村民们也没多说什么。
“小方子,快去看看!你家小安跟人打架了!”
“来了!”
陈方连忙从一群孩子中间,把挨打的堂弟拉了出来,
帮他理了理破袄子,又继续回去干活——这样的日子,他已渐渐习惯。
时值三月,虽说太阳高悬,气温却还不到十度。
陈方穿着一件破棉袄,虽说干着活,却被寒风一吹,仍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磨磨蹭蹭浇了一下午水,累瘫的陈方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望了望天。
“唉,又是难熬的一年啊!”
...
“收工!”
听到队长的喊声,陈方挣扎着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腰杆。
“方子,晚上来家里吃饭!”
王虎走过来,在陈方肩上拍了拍。
这一巴掌差点把陈方拍得坐回地上。
王虎身高一米六出头,身形消瘦,
却也是队里的壮劳力——这个年代的人,有的是一把子蛮力。
“舅,不用了,我还没跟奶奶说呢。”
陈方心里其实想去,但还是开口拒绝了。
舅舅家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能吃,养活自家都已经够呛,
如今这年月,哪家还能有多余的粮食?
再说了,舅舅一家已经帮了他很多,之前没上工的时候,一直都是舅舅家供他吃喝。
王虎又劝了几句,见陈方执意不去,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叹着气走了。
这里是四九城通县永乐店人民公社龙头沟大队第七小队,也就是后世的通州区。
也不知道他一个上辈子住在起飞城的人,怎么就重生到首都周边来了。
刚过下午五点,阳光不再像正午那般刺眼,陈方拖着步子往村里走。
脚下的土路、两旁的麦田,被透过云层的阳光,照得斑斑驳驳。
看着路上三三两两交谈的村民,陈方一时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前世已经很少见了吧?
回到家时,陈方感觉自己仿佛随时都会“再死一次”,走起路来脚不沾地。
见还没开饭,他又灌了一肚子凉水,才瘫倒在床上。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土坯房,地上铺着一堆杂草当床,这就是陈方现在的家。
贴着黑白报纸的土墙、受潮发黑的茅草屋顶、裂开几道缝的墙壁,无一不显露着这个家的穷困潦倒。
房间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杂物,这分明就是间杂物间。
陈方一家原本住的屋子要好一些,可生病的原主被老太太赶到了这间房,原来的屋子则给了二叔家的大儿子。
原主一家共有六口人:父母、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但陈方从未见过他们——他醒来时,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
听说爸妈带着姐姐和弟弟,跟着北边逃荒去了,一同前往的还有同村几户人家。
都说北边土地肥沃,粮食多得吃不完,可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却一直没传来半点消息。
没带他走,是因为原主当时正病得起不了床,而再醒来的,早已不是原来的陈方了。
晚饭还是老三样:看不见米粒的稀粥、一小盘腌萝卜片,外加每人一片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