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村里只有自家伙食好过,难免会遭人眼红,又怎么能安稳过日子呢?
很快,蒸红薯端上了桌,桌上还有一盆猪头肉、一碟炒青菜、一碗白菜烧肉。
菜虽然不多,但已是一般家庭过年都难以见到的丰盛伙食。
众人围坐在桌边,王双宝特意回家取来小半壶白酒。那个年代,女人也爱喝上两口,李大花和姜梅的碗里也斟上了酒。
陈方没喝酒,手里拿着红薯逗弄着怀里的小表弟,看着众人推杯换盏、笑意盈盈,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哥,要是天天都能吃红薯和猪头肉就好了。”小表弟王三路奶声奶气地说出了心中的期盼。
“会的,以后肯定会的!”陈方轻声应道。
下午,村口。
陈方揣着舅妈煮的鸡蛋走出村口,回头挥了挥手:“回去吧!我走了!”
突然,舅妈喊道:“方子!”
“哎!”陈方应了一声,没敢回头。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好~”
“按时吃饭,别亏待自己!”
“好~”
“实在不行就回来!”
“好~”
下午两三点,阳光正暖。
陈方心情畅快,可陈家却是另一番景象——陈得才的屋子塌了,一家子为了修房闹得不可开交!
路上,道路两旁的田地里,农民正忙着浇水。
陈方骑着车抬头望了望天——自他醒来,就没见老天下过一场像样的雨,每次只滴几滴就停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浇庄稼了,连吃水都成问题。
向路人问清大致方向后,陈方朝着京城出发。
这一路并无太多风景,最惹眼的或许是田地里忙碌的老农、茁壮成长的庄稼,以及道路两旁挺拔的白杨树。
问路、走错路再问路,短短不到三十公里的路程,竟花了陈方近五个小时,抵达市区时已是夜幕降临。
尽管天色已晚,首都的街头依旧人来人往。
在四九城,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自行车在此处竟成了寻常物件,推着自行车的陈方混迹其中,倒也不显得突兀。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北京的街道已铺设水泥路面,只是沿街商铺数量寥寥——这在当时不足为奇,毕竟那个年代商店多为国有性质,私人经商尚不被允许。
目光不经意掠过偶现的胡同口,竟能看见零星几个挑担叫卖的小吃摊。
陈方心生好奇,缓步凑近,只见一家馄饨摊前,一对老年夫妇正忙碌不停:老爷子穿梭其间端茶倒水,老太太专注于煮馄饨、收账款。
附近还有几个类似的摊位,多数售卖馄饨,有的摆卖汤圆,亦有卖茶水的。
“大爷,这馄饨怎么卖?”陈方腹中有些饥饿。
虽说三毛钱一碗的价格不算低廉,但连日来顿顿啃食红薯,早已让他心生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