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钱的事儿!我们招待所是专门接待重要客人的,物资供应有限,你赶紧走吧!”
秦福又使劲推了推,可陈方犹如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要不是看这小伙子长得精神利落,换作他人,秦福早就喊人来帮忙了。
“别别别,大爷,您先别急!钱不行,我给您这个!”陈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秦福见到眼前场景,语气陡然一沉: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把东西拿回去!
陈方留意到老爷子的目光始终停在自己手中的红薯上,开口说道:我从村里过来,特意给您带了几个红薯,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听了这话,秦福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在这个年代,粮食比什么都珍贵。
虽说自家不至于饿肚子,但家里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再加上孙子孙女,一大家子人,粮食总是紧缺。
幸亏陈方拿的是粮食,要是直接塞钱,恐怕早就被赶出去了。
你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的,心里还挺会琢磨事儿。
陈方嘿嘿一笑,心里清楚这事儿有门儿。
他向来深谙处世之道:金钱开道、利益为先,不管是在后世、现在,还是将来,这个道理都不会变。
老头把红薯收起来,开口问道:你在城里有认识的单位吗?
陈方摇了摇头:没有。
那行吧,丑话说在前头,就只能住今晚一晚。
要是碰到其他住客问起,你就说自己是来研究所开会的,明白吗?
秦福说着,给陈方开了张发票,又递来一把钥匙。
好嘞,那多少钱啊?
老头摆了摆手:不用给了,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房钱我帮你垫上了。
见陈方还想说什么,秦福直接挥手赶人:说了不要就不要,赶紧把车锁上,停到右边拐角处。
住房在那边楼梯上楼第二间,你自己找个空床位就行。
您这老爷子……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单人间而已。
老爷子被这话气得直想拿手里的红薯砸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说什么?你再过来重复一遍?
没有没有,谢谢大爷!陈方赶忙推着车离开,嘴里还小声嘀咕:这老爷子年纪不小,耳朵倒是挺灵的!
秦福从口袋里掏出六毛钱放进柜台,听到陈方的嘀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意。
陈方停好自行车,背着草篓噔噔噔地上了楼。
打开房门一看,屋里有四张床,已经住了两个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个年轻小伙正躺在床上聊天,看到陈方进来,两人都笑着点头打招呼。
你们好!陈方回以微笑,找了张空床,把草篓放在床边。
坐在床上,陈方仔细打量着这个年代招待所的布置:床是木质硬板床,坐上去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墙面刚刷过不久,下半截刷着青漆,有半人多高;
天花板是平顶,刷着洁白的涂料,显得亮堂干净;
地板是暗红色的,上面还掺杂着白色的条纹。
小伙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呀?坐在一旁的大爷将手中的报纸放下,脸上洋溢着温和的微笑,开口询问道。
大爷您好,我是从通县过来的,打算去电子管厂办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