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西海岸,诺姆斯港。
在这并没有多少工业的高纬度地带,本该拥有着璀璨的星空,甚至绚烂的极光也并不罕见。
然而此刻,诺姆斯港头顶的夜空却显得晦涩不明。
不时飘荡而来的阴云遮蔽了来自银河的星光,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尝试着遮掩着什么。
“嗷呜——”
令人背脊发寒的狼嚎声打破了寂静,在一只头狼的带领下,一群阿拉斯加冰原狼来到了废弃捕鲸站附近的荒原上。
人类在长久的演化中退去,但却在其他食肉目哺乳动物身上大多得以保留的眼底照膜,在这片昏暗的夜色中反射出瘆人的幽绿亮光。
这群嗅到血腥味而来的冰原狼,先是在外围地带徘徊着,最后于头狼的带领下,一点点靠近荒原近海处。
沙沙的海浪拍打着陆地,涌上岸边的海水彻底打湿了三三两两散落在地面上的……血肉。
四散的肉块,骨头的碎屑,以及暗黄色、紫红色和其他颜色混杂在一起的人类身体的组织结构,就像被小孩子用暴力拆碎的积木零件,狼藉地糊在地面上。
随着海水的漫过,在周围留下一片片恶心的红褐色泡沫。
不过片刻,这些不久前还散发着温热的血肉与碎骨,便在此地极寒的气温下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冰霜。
那是血水和组织液凝结而成的冰。
头狼的喉咙里滚出浑浊的呜咽。
某种违背生物本能的粘稠腥气正从那些冰晶包裹的碎肉里渗出,可饥饿的胃囊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里蠕动着发出轰鸣。
它试探性地撕咬半凝固的脏器碎块时,某种细小的、蛞蝓状的暗黄色物质突然从肉块断面钻出,缠绕上它的舌尖。
所有冰原狼突然同时发出尖啸。
它们的瞳孔在剧烈收缩,那些幽绿的照膜开始泛起硫磺般的浑浊光晕。
头狼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原本流畅的骨骼轮廓诡异地隆起,仿佛有无数寄生在皮肤下的蠕虫正在啃噬重组血肉。
它的右前爪突然反向扭曲着扎进冻土,指甲却暴涨成某种介于角质与金属之间的青灰色钩状物。
冻原深处传来冰层碎裂的轰鸣。
暗红色冰霜覆盖的尸块突然开始蠕动,每一粒凝结的血珠都在折射出微小的、漩涡状的黄印。
那些啃噬过尸块的狼群腹部诡异地鼓胀起来,透过逐渐变得半透明的肚皮能看见某种裹满粘液的卵形物体正在搏动。
头狼眼里染上了不可理喻的疯狂,它折断的爪钩深深抠进自己鼓胀的眼窝,可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大团裹着神经末梢的荧光孢子。
恰在此时,极光撕裂了阴云,洒落在冰原狼群身上。
本该碧绿的帷幕里却翻涌着沥青般的污浊暗黄,天穹仿佛被撕开一道溃烂的伤口。
所有冰原狼突然齐刷刷仰头发出非狼的嘶吼——它们的喉管正在分裂成三瓣,声带震颤的频率让整个废弃捕鲸站的冰层炸开蛛网状的裂痕。
裂痕深处渗出浓稠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在月光下呈现出金属与血肉交融的诡异质感,像是有生命的触须般缠绕住异变狼群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