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中旬，南锣鼓巷95号院。
前院儿。
“他三大妈，你说这都快晌午了，林耀东那个克死他爹的哑巴怎么还没起来？是不是也死在屋里了？”
一肥头大耳的中年妇女，正用她那一对阴翳的三角眼瞅着西耳房的方向。
“这可真说不准。”三大妈放下手中的活计，目光也瞥向自家隔壁的耳房。
一个礼拜之前，他们前院儿的钳工老林工作的时候发生意外，一条胳膊加小半个身子都被卷进机器里面了。
虽然被及时拉了出来，没有当场死掉，但在送医的途中就断气了。
根本没来得及抢救。
老林的媳妇儿听说在生下林耀东这个哑巴之后，就难产死了，都是老林一个人把林耀东拉扯大。
现在老林死了，那么林家就只剩下林耀东这个哑巴了。
林家有两间房，还有老林留下来的工位，还有轧钢厂赔偿给老林的赔偿金。
关于赔偿金，他们家老闫算过，老林是三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四十五块五，轧钢厂至少得赔九百块钱。
不管是工作、房子、还是老林的赔偿金，林耀东那个哑巴哪里用得了？
三大妈在心里盘算着，他们家能从林家讨些什么好处出来。
“哼！死了最好，那个小畜生死了，他们家的两间房可就空出来了。正好给我们家又要添丁了，这哪里住得下。”
肥头大耳的贾张氏盯着林家紧闭的房门‘诅咒’着，脸上的肥肉随着她开口一颤一颤的。
“贾张氏，凭什么给你们家？我们家也不够住啊！”
“就是，说的谁家房子够住似得。”周围几位大妈当即开口。
解放之后四九城的人是一年比一年多，房子根本住不过来，谁家不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两个小房间里面？
贾家还算好的，一家四口在中院有两间半房。
院儿里还有人一家四口挤一间房的呢。
“怎么！你们这些老不死的还想抢我贾家的房子！？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
“那是我们贾家的房子！谁敢抢，以后就别想过好日子！！！”
贾张氏瞪着她那阴翳的三角眼，怒视着刚才两位开口的大妈。
她贾张氏看上的房子，还能给别人抢了？
“你！！不可理喻！！”
刚才开口的那两位大妈看到贾张氏那一副母夜叉模样，气的身体直抖，干脆转身离开。
都是95号院儿里的人，谁还不了解贾张氏？
真要惹了她，那以后真的能天天跑你家门口骂街，而且一骂骂一天都不带停的。
再加上，贾东旭的师傅是院儿里的一大爷，她们惹不起只能躲开了。
不过林耀东要是真的死了，就算房子要不到，那至少也得要一点好处。
要不然，他们可不依！
“我屋里也还有活儿，我去忙了。”三大妈也转身回屋里。
看贾张氏这样子，就算林光宗那个哑巴真的死了，他们家也谋不到林家的房子了。
不过老林的工位和至少九百多的赔偿金，他们家怎么也得谋一个过来。
自家当家的怎么说也是院儿里的三大爷，这要是不多给点好处，就算老易帮贾家撑腰，那也不行！
……
前院儿西耳房。
“嘶……”
林耀东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从破旧的床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