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缺从黑渊深处踏出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玄魇黑雾沾在衣袍上,散发出腐肉混着铁锈的腥气,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黑褐色的黏液。
面板在意识里跳动,属性栏的精神抗性停在70,寿元则从闭关前的42年涨到了57年——那些被他斩杀的邪祟,到底还是往他命格里填了把柴火。
后山最偏僻的石屋门轴“吱呀”一声,他踉跄着撞进去,反手闩上门。
石桌上的油灯被风掀起,火苗在他眼下晃出一片昏黄。
陈缺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处淡金色的纹路——那是玄魇封印时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发烫。
“大日玄功……”他摸出怀里皱巴巴的残卷,纸页边缘焦黑,是从黑渊石碑下的暗格里扒出来的。
残卷第一页就写着“至阳至刚,克尽阴邪”,这八个字在他看第一眼时就烧进了骨头里——九幽狱关的全是阴毒邪修,玄魇黑渊压着上古阴祟,他太需要一门能撕开黑雾的火。
面板在意识里展开,寿元栏的数字像跳动的烛火:57年。
陈缺咬了咬后槽牙,指尖按在“寿元灌注”的选项上。
老狱卒说过,拿命换东西的事,得先想好值不值。
可他想起昨天苏清月往他刀鞘塞的桂花糕,还带着体温;聂枫在演武场捡了片枫叶,说要夹在他的《剑谱》里当书签;柳如烟偷摸塞给他的平安符,绣着歪歪扭扭的“缺”字——这些暖融融的东西,总得用更硬的壳护着。
“灌注三十年。”他低喝一声。
剧痛从眉心炸开,像有把烧红的铁钎在脑仁里搅动。
陈缺踉跄着扶住石墙,指节抠进青石板,指甲缝里渗出血珠。
意识深处,寿元数字疯狂跳动:57→47→37……与此同时,残卷上的字迹突然活了,金红的光流钻进他经脉,在丹田处凝成个小太阳。
“轰!”
石屋的木窗“砰”地炸开,赤金色火焰裹着他腾空而起。
陈缺仰头大笑,声音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他能感觉到每寸皮肤都在发烫,血液里滚着熔浆,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浪。
面板属性栏的力量跳到了89,生命突破1200,最下方新出现一行字:“大日玄功(入门)”。
“灵境地灵初阶……”他落在焦黑的屋顶上,望着掌心跃动的赤金火焰,嘴角咧到耳根。
山风卷着火星往远处飘,像撒了把会燃烧的星子。
同一时刻,天剑宗方向传来震天喊杀声。
陈缺的笑猛地收住。
他闻得到风里的血腥味,混着腐尸般的阴寒——是邪修的气息。
“韩风那老东西。”他低骂一声,脚尖点地直掠出去。
绣春刀在腰间嗡鸣,剑穗上聂枫编的中国结被火焰映得发亮。
演武场已经成了修罗场。
杨威的裂山拳套染着黑血,左肋插着半截骨刺,还在硬撑着往邪修堆里撞;张涛的锁魂链缠在两个邪修脖子上,正拼尽全力往相反方向扯,链环崩得直响;最外围的伤兵堆里,秦明的药囊早空了,正撕着自己的衣襟给断腿的弟子包扎,额头的汗滴进血里,晕开一片淡红。
“典狱长!”张涛最先看见那团赤金火焰。
他喊得太急,锁魂链“啪”地绷断,两个邪修趁机扑过来,青黑指甲离他咽喉只剩三寸。
陈缺的影子突然罩下来。
他甚至没停步,抬手就是一掌——赤金火焰裹着热浪拍在邪修胸口,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成了两团人形灰烬。
“秦大夫说我是太阳下凡?”陈缺歪头看向后阵,嘴角扯出个痞笑,“那你们今天可算见着真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