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缺的指节抵在舆图上,震感顺着青砖缝爬进掌心。
他盯着那些泛着红光的朱砂线,忽然想起上个月戊字号牢房那个浑身溃烂而死的囚犯——当时他用疗伤手法替人止血,指尖触到伤口时,皮肤下竟有类似舆图线条的暗红纹路一闪而逝。
原来那些不是毒斑......是封印的反噬。他低声自语,指腹擦过舆图背面的纹路,突然听见窗外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是丙字号牢房的老囚犯?
陈缺抄起案头的锁魂链就要冲出去,脚步却在门槛前顿住——那声响里带着腐肉摩擦的黏腻,像极了上个月被邪祟侵蚀的尸体。
他摸出怀里的符纸,符咒边缘已经泛起焦黑,这是千机阁死士符即将失效的征兆。
先处理手头的。他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坐回椅子,将蛊虫残骸倒进铜盆。
最近三个月他一共收集了十七具囚犯尸体,每具尸体的蛊虫种类都不同,却都在心脏位置留下相同的虫蜕。
他捏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虫蜕,借月光看清上面的纹路——和舆图上的朱砂线,竟有七分相似。
指尖忽然泛起温热的麻痒。
陈缺低头,看见左手背浮起淡金色的光纹,那是熟练度面板的提示。
他念头一动,眼前便浮现出半透明的界面:疗伤手法(100/100)——技能已满级,自动解锁被动技能【生机洞察】:可于战斗中预判敌人伤口恶化趋势,并瞬间修复己方致命伤势。
成了!陈缺差点笑出声,指节重重敲在桌沿。
这三个月他白天替狱卒治刀伤,夜里给囚犯接断骨,连张涛被毒蜂蜇肿的脸都没放过。
他试过用寿元加速,结果面板提示基础技能需实战积累,强行灌注将折损效果,气得他直骂系统抠门。
如今看着新技能的描述,他屈指弹了弹虫蜕,眼里闪过精光:正好试试这技能管不管用。
院外突然传来梆子声。典狱长!张涛的声音混着急促的脚步声撞进院子,松云宗的王刚长老来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陈缺把舆图塞进暗格,转身时已换上副吊儿郎当的笑:老张头这时候来?
莫不是又要找我讨治跌打酒的方子?他推开门,就见月光里站着个灰袍老者,腰间挂着松云宗特有的青玉葫芦,正是松云宗外门长老王刚。
陈典狱。王刚也不客套,直接递过块烫金请帖,下个月十五,三宗联合办疗伤大赛,我家宗主特意让我来请你。他压低声音,听说上个月你用三副药救回赵捕头的命?
那小子现在能扛三百斤粮袋,我这把老骨头都比不过。
陈缺接过请帖,指腹蹭过烫金的医道论衡四字。
最近他正愁没由头接触各宗的疗伤师,这请帖来得正好。
他面上却装出为难:王长老抬爱了,我一狱卒哪懂什么大赛...
陈典狱莫要谦虚。王刚拍了拍他肩膀,我们查过,最近半年九幽狱囚犯死亡率降了三成,其中八成是经你手救治的。他眼神微凝,实不相瞒,最近各宗都出了怪事——弟子修炼时总说体内有东西啃食经脉,找了几十个疗伤师都看不出问题。
陈缺心里咯噔一声。
他上个月解剖的囚犯,体内蛊虫正是顺着经脉啃噬内脏。
他不动声色地应下:既然王长老开口,我便去凑个热闹。
十五这天,演武场的青砖被太阳晒得发烫。
陈缺站在后台,看着前面的选手用银针给伤马止血、用金创药敷刀伤,只觉得索然无味。
直到第六个选手上台,他的瞳孔突然收缩——那人身着黑袍,指尖夹着的不是普通药粉,而是掺着血珠的暗紫色粉末。
下一位,陈缺。
陈缺走上台时,裁判扔来只被蛇咬的灰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