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来!张澈对着城下吼,声音被火势撕得支离破碎。
直到李陵撞开主阵的拒马,带起一阵焦糊的风,他才看清对方脸上的血——不是伤,是溅的罗马兵的血。那些龟孙把油泼在房梁上。李陵把断剑往地上一插,剑刃颤得嗡嗡响,老子砍翻八个,可火借风势,再冲就得把弟兄们搭进去。
张澈摸出块帕子扔过去。
李陵接的时候,帕子擦过他掌心里的水泡——是握烧红的剑柄烫的。他们要的就是乱。张澈望着越烧越旺的火势,等咱们急着救火,藏在暗处的刀就该往软肋捅了。
暮色漫过教堂尖顶时,马库斯的笑声从皇宫废墟传来。
张澈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看见那个红披风的罗马将领倚着断柱,右肩的弩箭还插着,血把锁子甲染成了暗褐色。
他面前跪着七个同样带伤的军官,铠甲上的鹰徽有的缺了头,有的少了爪。圣城的每块砖都要浸满他们的血。马库斯的声音像刮过石墙的风,今晚子时,地下密道——
将军!传令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监听。
中军帐的烛火被穿堂风掀得乱晃。
张澈展开羊皮地图时,青铜罗盘又烫了起来,在羊皮卷背面的卫星图上烙下个浅浅的印子。分三路。他的指尖点过皇宫东、南、北三门,左军断密道,右军堵退路,我带玄甲营正面压。
可咱们的人还在染病......有人小声嘀咕。
李医官的药汤能吊三天命。张澈扫过帐中诸将,目光在李陵缠着纱布的手上顿了顿,马库斯剩不到八百人,其中一半带伤。他敲了敲地图上的教堂标记,他要守的不是皇宫,是教堂底下的东西——
烛火突然灭了。
帐外的更夫敲过三更时,张澈重新展开那张羊皮卷。
夜风从帐缝里钻进来,掀起纸页,露出最底下一行被血渍盖住的小字:门开之时,两界成灰。
他握紧罗盘,掌心的烫意和记忆里考古现场的青铜鼎重合——那年他在西安古墓摸到的,也是这样的温度。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祈祷声,混着石灰粉的苦、火炭的焦、血的腥,在夜色里酿成杯难以下咽的酒。
张澈望着帐外执勤士兵的背影——有人捂着肚子蜷缩在角落,有人攥着刀打盹,甲叶上还沾着没擦净的石灰。
他知道,等天一亮,这三路大军就会像三把刀,扎进皇宫的软肋。
可马库斯的刀,藏在哪里?
晨雾漫上帕拉廷山时,张澈的传令兵已经跑遍了各营。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三路汉军的战鼓同时擂响。
而在皇宫外的断墙后,本该严阵以待的罗马守军,此刻却连半面鹰旗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