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药草与腐臭混合的气味。
李思明面色凝重地站在张澈面前,声音沙哑:“将军,霍乱之势虽有所控制,但仍有散发病例。卑职带人排查,发现城内数处水源仍遭污染,短期内难以彻底净化。”
张澈眉宇深锁,一夜未眠带来的疲惫被这坏消息冲淡了几分。
他眺望着城中袅袅升起的炊烟,那些烟火气背后,是无数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生命。
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池,又迎来了瘟疫的侵袭,仿佛命运不愿给予它片刻喘息。
“传我命令,”张澈的声音沉稳而果决,不容置疑,“全军拔营,迁往城西三十里外的落雁坡。那里地势开阔,有洁净溪流。同时,命工兵营都尉王猛,带领所有工匠,即刻着手重新规划修筑引水渠,务必将城外清水引入城内,替换所有受污染水源。此事,十日为限!”
“遵命!”李思明精神一振,将军的决断迅速而有效,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迁营虽耗费人力物力,却是眼下阻断瘟疫蔓延最稳妥的办法。
待李思明领命离去,亲兵队长赵飞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异色:“将军,属下奉命清查皇宫,在……在皇宫地下一间隐蔽的密室中,发现了一批用兽皮和特殊材质书写的典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内容极为古怪,提及‘天门’、‘星轨’、‘九曜’等词,似乎并非凡俗之物。”
张澈的目光倏然锐利起来。
“天门?”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中某个模糊的念头似乎被触动了。
他接过赵飞递上的一份简略清单,上面潦草记录着几个关键词。
“原物何在?”
“皆已按照将军之前的吩咐,严密封存,派了双倍人手看守,绝无外泄可能。”赵飞答道。
“做得好。”张澈颔首,“此事暂不可声张,待我处理完手头要务,再行细查。你挑选几个绝对可靠的亲信,将那密室彻底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打发走赵飞,张澈独自在帅帐内踱步。
霍乱、水源、迁营,这些军政事务本已足够繁琐,此刻又冒出个神秘的“天门”典籍。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块从地宫石棺旁捡到的青铜牌,入手依旧冰凉,上面的纹路繁复而古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气息。
他唤来李思明。
这位随军文吏不仅精通医术,更博览群书,对古文字和西域诸国风物颇有研究。
“李先生,你来看看此物。”张澈将铜牌递了过去。
李思明接过铜牌,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但目光触及牌面纹路的刹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双手也微微颤抖起来:“这……这莫非是……”他凑近仔细辨认,又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翻找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残卷,小心翼翼地比对着。
帐内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李思明越发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李思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将军!此物……此物上面的图腾,与西域古老传说中‘昆仑天门’的守护图腾,竟有七八分相似!传说那‘昆仑天门’是连接凡尘与仙域的通道,只在特定星轨运行时才会显现……但这只是传说,早已湮没在故纸堆中,未曾想……”
张澈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地宫石棺、青铜牌、皇宫密室的“天门”典籍,现在又加上李思明口中的“昆仑天门”传说,这一切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远超他想象的巨大秘密。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张澈沉声道,“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不得对任何人泄露半句。”
李思明郑重点头:“卑职明白。只是将军,此城……恐怕非同寻常。”
正在此时,副将卫青兴冲冲地走了进来,一脸喜色:“将军,城内秩序已基本恢复,霍乱疫情也已初步得到控制。末将以为,是时候向长安奏捷,请陛下定夺此城归属,并派遣官员治理。同时,我军主力虽将迁往城外,亦应在此设立坚固据点,留驻部分兵马,以防西戎残部或其他势力反扑。”
卫青的提议合情合理,是任何一个将领在攻克敌方重镇后的标准操作。
然而,张澈却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他的目光越过卫青,望向帐外那座沉默的城池,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