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瓦伦提努斯抵着大理石桌面,伤口流出来的血正沿着铠甲缝隙往下流。
他盯着案头那支刻着“汉”字的箭镞,三天前还是完整的粮仓,此刻只剩焦黑的车辕,还有焦黑的麦粒。
“都进来。”他扯下沾了血的护肩扔给侍从。
七名军官鱼贯而入,为首的近卫军统领克拉苏刚要行礼,瓦伦提努斯已将箭镞拍在城防图上:“不是流寇,是有组织的袭击。他们烧粮仓是假,探城防是真。”他的手指划过“废弃神庙”标记,“昨夜火场里有个人影,动作像军团里的斥候——但更利落。”
克拉苏的目光扫过箭镞上的刻痕:“大人是说……东方来的军队?”
“他们在找密道。”瓦伦提努斯抽出短刀,刀尖戳在城墙下的排水渠位置,“从幼发拉底河引水的暗渠,能容三人并行。”他抬头时眼里燃着冷火,“从今天起,每段城墙加派两队巡逻兵,火把从每十步一盏增至五步一盏。”他转向后勤官,“在城西堆二十车假粮,用草席盖严——要让他们以为还有补给。”
“那散布消息?”年轻的百夫长试探着问。
瓦伦提努斯的嘴角扯出冷笑:“就说我们在神庙地下挖到了他们的藏身处。”他抓起案头的羊皮纸,字迹力透纸背,“要让全城都知道,罗马的鹰旗不会被老鼠啃烂。”
军官们领命退下时,晨钟正好撞响。
瓦伦提努斯摸了摸颈间的家传银币,凯撒的头像也不香了:“老鼠?不,是狼。”
同一时刻,张澈正蹲在断墙后。
他望着城墙上突然多出的火把,赵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人,巡逻队换了班次,从前半夜一班改成两班,还多了条狗。”他递过半块烤饼,“刚才听见他们骂骂咧咧,说在神庙挖到了咱们的‘藏身洞’。”
张澈咬了口饼,麦香里混着焦糊味——和昨夜烧的麦粒一个味儿。
他突然笑了:“瓦伦提努斯急了。”他扯下头巾擦了擦匕首,“他越怕我们摸密道,就越会把兵力堆在城防。可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密道。”
赵飞的眼睛亮起来:“大人是说……”
“去准备二十张假的调兵令。”张澈将匕首插回靴筒,“用罗马第三军团的火漆,找马库斯的人仿几个百夫长的印章。”他指了指城墙,“他们不是要引蛇出洞?那我们就当蛇,专咬他们的七寸——军粮、军报、军心。”
月上柳梢时,赵飞裹着件破麻布衣出了据点。
他的左脸抹了把泥,右肩有道假刀伤,血渍是用甜菜汁调的——马库斯说罗马逃兵大多这副模样。
城门口的哨兵举着火把照他,他立刻瘫在地上哭嚎:“大人!我是第七大队的,我们队长说要把逃兵的手钉在城门上……”
哨兵的长矛戳了戳他的伤:“血是甜的?”
赵飞心里一紧,脸上却更惨:“那是军医给的止疼蜜!求您行行好,我三天没吃饭了……”他摸出块发霉的面包递过去,哨兵的长矛这才松了松。
混进营地比预想的顺利。
赵飞缩在马厩里,听着士兵们骂瓦伦提努斯“把粮车当靶子”,骂百夫长“比迦太基的奴隶主还狠”。
后半夜,他摸到了文书帐篷,烛火下的兵力部署图上:西城墙只有两个百人队,暗渠入口却堆了五个。
他刚要卷图,身后突然响起喝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