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金陵城,细雨如丝,如烟如雾,给这座繁华的古城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凌双双身着一袭素色布裙,撑着一把油纸伞,脚步匆匆地穿梭在朱雀桥畔的街巷中。她的面容清秀,眉眼间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相符的坚毅。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回胭脂铺,将当掉母亲遗物换来的银子交给病重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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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铺“醉红妆”位于朱雀桥旁最热闹的集市一角,平日里人来人往,生意还算不错。然而今日,凌双双刚踏入店门,就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店内的伙计们神色慌张,窃窃私语,见到她回来,都像见了救星一般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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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双,你可算回来了!”老伙计张叔满脸焦急,“刚才有个神秘客来赎你当掉的东西,给的价钱可高了,还留下这枚戒指当作定金,说是等你回来再详谈。”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一枚璀璨夺目的红宝石戒指静静躺在黑色的丝绒之上,在昏暗的店铺里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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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双双心中一惊,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却又透着诡异气息的戒指。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枚戒指。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戒指的瞬间,一道奇异的红光闪过,戒指竟然自动套在了她的指节上,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取下。凌双双只觉头脑一阵眩晕,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红色的薄纱所笼罩,紧接着,她竟看到了周围人身上若隐若现的红色脉络,如同火焰在皮下燃烧,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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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怎么回事?”凌双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周围的伙计。然而,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在为这笔意外之财而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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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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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朗的呼喊从店外传来。凌双双下意识地转身,只见一位身着青衫的公子从茶楼二楼飞身而下,身姿轻盈如燕。他的玄色劲装外罩着一件墨色披风,腰间系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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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双双本能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然而,还未等她开口询问,那公子手中的折扇已如闪电般点向她的腕间,目标正是她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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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这是何意?”凌双双柳眉倒竖,娇喝一声,同时迅速旋身避开。她手中的油纸伞在这紧急关头竟成了一件武器,伞骨突然弹出三根淬毒银针,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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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慌不忙,折扇轻挥,扇面如同盾牌一般将银针尽数挡下,银针“叮叮”几声,尽数钉入了青石板路面,溅起几点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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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知,你手上这枚戒指乃是墨邻阁遗失的血玉戒?持有者将被江湖三十六门派追杀。”公子收起折扇,神色凝重地说道。
雨丝顺着他墨色披风的流苏坠下,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水痕。凌双双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潮湿的砖墙,指节上的红宝石随着心跳发烫。
“三个月前,墨邻阁藏经阁失窃。”慕容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守阁长老被人以‘血手锁喉’之法杀害,现场只留下半枚沾血的玉珏——正是血玉戒认主时必然出现的信物。”他抬手解开衣襟,露出锁骨下方淡红色的菱形疤痕,“我当时也在场,被戒中封印的残魂所伤,至今未能痊愈。”
凌双双倒抽冷气。她突然想起昨夜戴上戒指时,脑海中闪过的破碎画面:燃烧的阁楼、满地的血符,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红衣女子,手中握着与自己这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三十六门派不会听任何解释。”慕容义将折扇敲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二十年前,血玉戒曾落入魔教之手,掀起一场死伤万人的武林浩劫。如今戒指重现,各派定会倾巢而出。”他的目光扫过凌双双泛白的指节,“更别提,你现在还拥有了‘赤瞳’之力。”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铜锣急响。凌双双开启赤瞳,透过雨幕,清晰看见三条黑影正贴着屋檐疾行,腰间佩剑的穗子上绣着金线勾勒的剑穗——那是武当派弟子的标志。她下意识地捂住戒指,却发现宝石表面不知何时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们来了。”慕容义突然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跃上墙头。凌双双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混着雨水的腥气,令人心悸。落地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瓦片碎裂声,三枚透骨钉擦着发梢飞过,钉入身后的槐木,腾起阵阵白烟。
“跟着我!”慕容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凌双双望着他后背挺括的轮廓,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若有一天,你遇到带着墨色折扇的公子,就把这个交给他……”她攥紧怀中的锦帕,里面裹着半块刻有“邻”字的玉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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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双双心中一凛,她虽身处市井,对江湖之事所知不多,但也听闻过墨邻阁的威名。那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据说其势力遍布天下,掌控着无数的江湖机密。而如今,自己竟然因为一枚戒指,被卷入了如此可怕的纷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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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她做出回应,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街角传来。凌双双只觉后颈发凉,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公子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带着她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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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支透骨钉擦着他们的发梢飞过,“噗噗”几声,深深地钉入了店铺的门板之上,露出森冷的钉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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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义!又是你坏我好事!”街角处,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挥舞着一条铁链,铁链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在雨中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堂的标志。
话音未落,原本空荡的巷口骤然泛起涟漪,仿佛空气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一个黑影自浓重的阴影中缓缓浮现,黑色劲装紧贴着精瘦的身躯,雨水顺着衣角汇成溪流,在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那人每走出一步,地面便会留下一个浸透雨水的脚印,带着暗红的锈迹——那是常年沾染鲜血的痕迹。
随着黑衣人完全现身,手中的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丈许长的铁链缠绕在他小臂上,每一节链环都足有指节粗细,表面布满狰狞的倒刺。这些倒刺呈扭曲的螺旋状,尖端泛着幽蓝的冷光,在雨幕中流转着诡异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铁链末端的虎头钩张开獠牙,雨水顺着钩尖滴落,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黑衣人抬手轻抖铁链,链身如灵蛇般舞动,倒刺划破雨幕,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他肩头绣着的暗红色血手刺青在雨水冲刷下愈发鲜艳,那五指张开的血手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布料上挣脱出来。这正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堂标志,传闻只要见到这个印记,便意味着死亡如影随形。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黑衣人舔了舔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今天,墨邻阁的二皇子,还有那个戴血玉戒的小丫头,都得给我留下!他猛地挥动手臂,铁链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倒刺在雨中划出一连串幽蓝的弧线,直奔慕容义咽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