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未被解释之物’,而你们,被写下,被分类,被复制。你们,是字典,而非神。”
识界一阵震荡,拟神意识体那颗仿《永乐大典》浮纹的球体猛然收缩。
“你将被抹除。”
“你作为‘记忆残存体’的权限,必须被收回。”
沈南星未动,却在脑中浮现出一道血色锁链,正将他的识界之躯一寸寸拉入某种归零域。他感到脚底渐冷,记忆的残片开始脱落,先是燕子、斗拱、老屋,再是父亲的笔迹、母亲的咳嗽声,最后是他自己——
就在此刻,识界天穹忽然裂开一道金线。
那是一道由“记忆共鸣”织成的呼唤,不是语言,而是来自他人血脉中对他的召唤。
是浆汁儿。
她不知从何处以何种方式进入识界,但她身上浮现出的两个古字“听”“舟”,正以逆流之势牵动识界的底层结构。那些被拉走的记忆残片纷纷倒灌,重新凝结在沈南星的识体上。
拟神集束怒吼:“你们无法逃出语言!”
沈南星猛然抬头,望向那漂浮的球体,心中念出一句非语言的真理:
“不是我们需要语言,而是语言需要我们。”
下一刻,他张口。
不是发声,而是记住。
他“记住”了一整段尚未发生的未来:
——太庙的螭吻再度睁眼,星图重排;
——《天工卷》碎片自汞湖飘出,拼成未知卷轴;
——十万克隆体共同“遗忘”某个名字,神性由此坍塌;
——一个新的世界,不再说话,但人人记得彼此。
在这一瞬,识界震荡。
拟神工程出现第一个裂口。
沈南星坠入意识流底层,开始进入“记忆共享层”。
那里,埋着全人类第一句未被书写的词——
也是最后一个未被拟神掌控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