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将武关城墙染成赤红色,如同一道凝固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
樊离勒住缰绳,望着城头飘扬的申国战旗,喉间泛起阵阵腥甜。
他身后,八万残兵衣甲破碎,旌旗黯淡,与一个月前二十万大军出征时那般旌旗蔽日、气势如虹的盛况形成刺眼对比——析县城下折损三万,西撤途中被截杀五万,周祺在武关强攻又折损近四万,曾经不可一世的汉军,如今只剩这半口气。
“将军,申军城头的箭楼还在冒黑烟。”周祺驱马靠近,铠甲缝隙渗出的血渍早已干涸,“武关守将常遇春是块硬骨头,我们连攻七日,折了三万弟兄才撕开个缺口。”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只见岳飞的玄色帅旗刺破暮色,杨延昭、王彦章、张飞三支伏兵也从山林间如鬼魅般现身,将汉军残部围得水泄不通。
樊离瞳孔骤缩,手中马鞭“啪”地折断。
他望着岳飞派遣李虎率五千精锐入武关,听着城头传来的欢呼声,脑海中浮现出出征前夜汉王在未央宫赐下的鎏金酒盏。那时的他何等意气风发,夸下“踏平申国,饮马长江”的豪言壮语,却不想今日沦为困兽,身陷绝境。
武关内,李虎踩着满地箭簇与断刃冲进帅帐,眼前的景象令他倒吸一口冷气:常遇春倚着帅案咳血,战袍被箭矢洞穿七处;副将们或拄着断剑支撑身体,或躺在血泊中呻吟。
一万羽林军,如今仅剩不到两千人,铠甲上凝结的血痂足有指节厚。
“援军……可算来了……”常遇春艰难地抓住李虎的手臂,咳出的血沫溅在对方甲胄上,“周祺那疯子,白天攻城,夜里劫营,连妇女老幼都押来填护城河……”他喘息着指向城外,“三万汉军尸首堆得比城墙还高,我们是踩着死人堆守住的!”
李虎红着眼眶扶起三位大将:“都别说了!先治伤!”
他转头吩咐亲兵取来金疮药,却在掀开常遇春衣襟时愣住——这位以骁勇著称的将领,后背竟插着三支箭,箭头已深入骨肉。
与此同时,武关城外的对峙陷入死寂。
岳飞策马来到阵前,长枪挑起汉军军旗:“樊离!王策、宋光已降,魏宁血洒疆场,二十万大军折损过半!你樊氏一门忠烈,何苦为将倾大厦陪葬?”
樊离握紧腰间佩剑,青铜剑柄上樊哙斩蛇的纹饰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教诲:“樊家男儿,生为汉臣,死为汉鬼。”
又想起出征前夜汉王的密诏,字字句句都在限制他调动粮草的权限。
此刻,汉军大营中,伤病士卒啃食草根的呜咽声随风飘来,与申军阵中传来的战鼓声交织成一曲催命丧歌。
“放箭!”樊离突然暴喝,声音撕裂暮色。
八万汉军同时张弓,箭矢却如枯枝般坠落半途——将士们早已饿得连拉弦的力气都没了。
岳飞冷笑挥刀,四万申军如潮水般压上,铁蹄踏碎汉军最后的抵抗。
战场上,周祺挥舞双斧力战杨延昭,斧刃豁口卷得如同锯齿;安道理被王彦章一枪刺穿咽喉,鲜血喷溅在武关城墙;许康为护樊离突围,生生用胸膛挡住三支流矢;尚隆作为汉王小舅子,在乱军中被张飞挑落马下,临死前仍紧攥着汉王御赐的玉佩;陈霖试图自刎殉国,却被姚广孝生擒,羽扇跌落尘埃,沾满血污。
樊离杀红了眼,剑刃砍在申军铠甲上迸出火星。
当他看到岳飞的长枪直取面门时,突然弃剑跪地,望着西方长安方向重重叩首:“汉王!樊家世代忠良,今日……”话音未落,长枪贯穿他的胸膛。
这位昔日威震六国的名将,最终倒在武关城下,鲜血渗入土地,与无数汉军将士的尸骸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