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深自汧县败退之后,一路撤至渝麋。然而,他并未在此久留,稍作休整后便率军继续向雍县转移。与此同时,渝麋的守军也一并随行,退守雍县。
雍县,作为关中腹地的重要城池,是汉国在西线布防的关键节点。在这里,曹深终于得以重新整编兵力,加上从长安紧急驰援而来的三万援军,总兵力恢复至四万人。
虽仍不及此前在汧县时的鼎盛时期,但至少已能勉强稳住阵脚,不至于再如汧县那般溃不成军。
“总算喘了口气。”曹深站在雍县城头,望着远方苍茫的群山与原野,心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秦军步步紧逼的忧心忡忡。
十日之后,蒙易率领秦军主力抵达雍县外围。
当蒙易策马登上高地,遥望雍县城楼时,胸中百感交集。
这座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一座普通边城的存在,在秦人心中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它曾是秦国的都城,名曰“雍都”。
当年,秦孝公在此继位,励精图治;秦始皇嬴政在此加冠亲政,正式开启统一六国的霸业。
这里不仅埋葬着历代秦国君主与功臣,更是无数秦人先烈为国捐躯之地。自秦亡以来,这片土地便成为所有秦人心中的圣地,魂牵梦萦之所。
如今,时隔两百余年,蒙易终于带领秦军踏上了这片故土,回到了大秦真正的起点。
“我们回来了……”蒙易喃喃自语,声音微颤,眼眶泛红。
身旁的白哲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道:“大将军,你还好吗?”
“我没事。”蒙易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雍县,语气坚定,“这里不是雍县。”他的声音低沉,“是雍都,是大秦霸业的起点。”
马蹄踏过古老的护城河,蒙易俯身拾起一块秦砖,砖面上模糊的云纹让他恍若看见两百年前,嬴政在这里举行冠礼时的盛况。
那时的大秦铁骑横扫六合,如今,他要让天下人知道,秦人从未忘记故土。
白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中也满是激动与敬畏。他是白起的后人,家族虽因白起之死而一度衰落,但始终未曾忘记祖先的荣耀。
今日能够亲身踏上这片承载着秦人辉煌与血泪的土地,他只觉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地叩拜。
“是啊,我们回来了。”白哲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哽咽,“这一路走得太难了,可我们终究还是回来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方与城内,一场激烈的争吵正在进行。
汉王面色铁青,拍案而起:“寡人不管了!寡人一定要退兵!再不退兵,寡人的大汉就完了!”
赵王与魏王对视一眼,皆露出无奈神色。他们早已预料到汉王会有此反应,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
“汉王息怒。”赵王强压心头焦躁,苦口婆心地劝道,“秦军之所以能这么快攻至雍县,完全是贵国一时疏忽所致。
如今贵国仍有数十万大军驻守关中,又有曹深这等良将坐镇,只要稍作调整,秦军不足为惧。现在中原战事正酣,还请汉王以大局为重,待我们击破东军主力,再回师对付秦国也不迟。”
“是啊,汉王。”魏王也在一旁附和,“赵王说得极是。只要打赢这场中原大战,寡人愿亲自出兵,与汉王共伐秦国,别说教训一下,就是灭了它也不是难事。”
“你们说得轻巧!”汉王怒斥道,“现在被打的是寡人,不是你们!你们知道不知道,陇关刚破,汧县又失,秦军已经打到了雍县,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杀进美阳、咸阳、甚至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