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均再次踏入沛城别宫时,心中已是五味杂陈。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拒之门外的使者,也不再是带着敌意而来的谈判代表。
相反,迎接他的,是一张张略带笑意的脸庞,以及比上一次明显友善许多的态度。这是一个信号,一个积极的信号——楚国,终于愿意坐下来谈了。
大赵左均,拜见大王。他行了一个标准的九拜之礼,宽大的衣袖在青石地面上铺展如云。殿中熏香缭绕,楚王案前的青铜兽炉吞吐着淡淡的青烟。
“嗯,尊驾不必多礼。”楚王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冷硬,“寡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如果再打下去,对你我双方都没有好处。既然如此,不如各自罢兵休战。”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地望向远方:“十日之后,寡人会与齐王、申王、陈王亲自前往湖陆城,与赵王、魏王、宋王商议和议事宜。从现在开始,在和谈未果之前,我军各路大军都不会对你们发动进攻。”
这句话像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左均心中千层浪。他强压狂喜,再次拜倒:“大王英明!中原黎民幸甚!”
退出殿门时,忽闻楚王在身后幽幽叹息,那声音混着殿外风声,如同将熄的烛火般飘摇。
十日之后,湖陆城外,一座高台巍然矗立于平地之上。这是魏、汉、赵、宋联军一方为此次和谈特意修建的会谈之所。
七位诸侯王齐聚于此——高渊(申王)、楚王、齐王、陈王、赵王、魏王、宋王,他们依次登上高台,气氛肃穆而紧张。
赵王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笑意,试图缓和一下剑拔弩张的氛围:“听闻楚王愿息兵戈,寡人欣喜若狂。此番大义之举,当真令人敬佩!”
然而,楚王却没有给他好脸色看。毕竟,当初开战前,楚国曾派人秘密联络赵国,意图联手瓜分魏国。
结果赵国非但没有加入,反而倒戈加入了魏国阵营,这让楚王至今耿耿于怀。
“哼!”楚王冷冷地回了一声,随即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赵王。
赵王自知失言,讪讪一笑,识趣地退到一旁。宋王缩着肩膀往魏王身后躲了躲,而陈王摩挲着腰间玉佩,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游移。
高渊见状,轻轻咳嗽一声,作为唯一一个与各方关系都相对缓和的申王,他主动站了出来:“诸位今日齐聚一堂,就是为了平息中原战火,还天下苍生安宁。大家不妨畅所欲言,将心中的想法都说出来。”
赵王点头附和:“申王所言甚是,这也是我们的初衷。”
高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寡人就斗胆代表我方提出和谈条件吧。”
赵王、魏王、宋王皆无异议,毕竟和谈是由他们发起的,对方提些条件也在情理之中。
高渊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我方的条件如下:贵方需赔偿粮草五十万石、金百万两、布匹绢各二十万匹、战马五万匹;
此外,必须承认我大申占领颍川郡、楚国占领鲁郡与泰山郡的事实;归还贵方占据的鲁郡城池,并割让魏国东郡东平城以东、宋国济北郡济水以北的土地给我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魏王“嚯”地站起身,腰间佩剑撞在案几上发出清鸣:“荒谬!申王这是把我们当砧板鱼肉?胜负未分便狮子大开口,当真以为魏国无人?”
他怒目圆睁,络腮胡随喘息抖动,活像头被激怒的雄狮。
赵王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些苛刻的条件极为不满:“申王,我方主动求和,是为苍生着想,并非战败。如此苛刻条件,实在难以接受。”
楚王冷笑一声,冷声道:“哼,谈不拢便继续打!楚国十万将士枕戈待旦,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打就打,你以为寡人怕了你们不成?”魏王脾气火爆,当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