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无数银箭,密密麻麻地砸在南郡夷道县城头的青瓦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南郡,夷道县——一座濒临长江的小城。此刻,乌云密布,大雨如注,江水翻腾咆哮,仿佛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
城头之上,南郡太守包拯身披蓑衣,玄色官袍下摆早已被雨水浸透,沉重地垂在脚边。
站在狂风暴雨中,他神情凝重。身旁站着夷道县令顾伦,同样神色肃然。
“顾县令,百姓都安顿好了吗?”包拯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目光却死死盯着江面。
浑浊的江水距离城墙顶部仅剩两丈之遥,犹如一柄高悬的利剑,随时可能将这座小城吞噬。
夷道县县令顾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髻早已松散,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回大人,城内的百姓已全部安置妥当,而城外高地上的百姓,也有常遇春将军所部的将士看护,问题不大。
不过……”他顿了顿,语气略显忧虑,“城内存粮不多了,若无外部支援,恐怕撑不了多久,到时怕是要出大乱子。”
包拯缓缓点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但目光始终未离开江面。
自从察觉到洪灾迹象后,他便第一时间上书尚书省,请求军方协助救灾。
经过深思熟虑,尚书省在得到高渊批准后,迅速下令各地驻军全力配合地方抗洪。
命令下达后,南郡驻军统帅常遇春立即率部倾巢而出,奔赴各处灾区;与此同时,江夏太守杨延昭也调动当地驻军展开行动。
然而,真正棘手的问题是——粮食。
为应对可能爆发的战事,高渊早有命令,将各地粮食集中于郡治所在,各县仅留日常所需。
这一政策原本是为了确保战时供应,却在此刻成为救灾的最大阻碍。
如今暴雨连绵,通往江陵的道路已被洪水冲毁,补给无法及时送达。
“粮食方面不必过于担忧。”包拯语气坚定,“江陵尚有大量存粮,我会尽快安排运输。
而且大王已经下令,紧急调拨各地粮草支援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障百姓的安全。”
“下官明白!”顾伦拱手答道。
他知道,宛城那边早已下达死命令——洪灾之后,百姓伤亡难以完全避免,但若因地方官员疏忽导致重大损失,那便是人头落地的罪责。
三日之后,酝酿已久的长江终于决堤。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犹如巨龙的怒吼,北岸堤坝轰然崩塌。
滚滚洪水如同脱缰野马般奔涌而出,瞬间吞噬大片良田与村庄。南郡百姓一年的辛勤劳作,在顷刻之间化为泡影。
洪水肆虐数日,随着暴雨逐渐停歇,水势才慢慢退去,但留下的,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街道泥泞不堪,房屋倒塌无数,牲畜被冲走,庄稼尽毁。昔日繁华的南郡,如今宛如人间炼狱。
灾后重建的工作随即展开,各地纷纷组织人力清理废墟、修复道路、统计伤亡与损失。
而在千里之外的宛城,乾阳宫内,高渊这几日几乎未曾合眼。
乾阳殿中,群臣济济一堂,气氛凝重。高渊端坐龙椅之上,面色疲惫,眼神却依然锐利。
“两郡的情况如何?”他开口问道。
尚书令蒋琬出列,恭敬禀报:“回大王,目前南郡与江夏的大水已经退去。各地百姓正陆续返回家园,收拾残局。
南郡常遇春将军、江夏杨延昭将军均已派出军队协助地方救灾,整体局势正在朝有利方向发展,请大王安心。”
听到这个消息,高渊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只要没有瘟疫爆发,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