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议政大殿的青铜兽首香炉中,袅袅青烟如怨魂般盘旋上升,在雕梁画栋间萦绕不散。
大殿上气氛凝重如铁。当庞毅兵败颍川的消息传来,整个大殿仿佛被抽走了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魏王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沉沉地扫视着群臣。
今日召集朝会,是为了商讨庞毅兵败颍川一事。
作为大军统帅,庞毅率二十万精锐南下,却在长社之战中惨败,折损十五万兵马,最终仅带回五万人马,其罪不可谓不重。
啪!魏王猛地将奏章摔在案几上,惊得侍立一旁的宦官浑身一颤。
十五万大军!整整十五万大军啊!魏王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众臣心上。
“大王!”魏国上大夫公孙惠一步跨出朝班,袍袖扫过玉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司马庞毅丧师辱国,致使十五万将士埋骨异乡,此等罪责,若不严惩,何以告慰亡魂?何以服天下人心?”
他语气严厉,言辞铿锵,脖颈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怒都倾泻而出。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群臣们交头接耳,目光中满是不满与愤怒。
这一场败仗,不仅让魏国损失惨重,更让他们这些臣子在列国面前颜面尽失。庞毅作为大军统帅,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魏王紧握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扫过群臣那一张张义愤填膺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知道庞毅难辞其咎,但此时重罚庞毅,无疑是在魏国本就摇摇欲坠的根基上再砍一刀。
然而,众怒难犯,更何况他也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朝野动荡。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解除庞毅大司马之职,褫夺其爵位!”
“大王英明!”群臣齐声应和,朝堂之上一片肃然。
处理完庞毅的惩罚,魏王并未就此罢休。他从案几上拿起一份奏折,展开时,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诸卿,庞毅上书言及,此战我大魏众多将士沦为申国俘虏,他恳请寡人派人前往宛城赎回这些降卒。”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马融整了整衣冠,出列躬身道:“臣附议!此次二十万大军南下,几乎倾尽国内机动兵力。
如今仅五万残军归来,那十五万将士中,并非全数战死,想必有不少沦为俘虏。
若能赎回,既可为日后平乱御敌留存战力,又能安抚那些盼儿归乡的百姓,稳定民心,避免百姓因亲人失踪而生怨。”
他的话语有理有据,字字句句都说到了魏王的心坎上。
“臣等附议!”群臣纷纷响应,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魏王微微颔首,目光环视众人:“既然诸卿都认为可行,哪位爱卿愿担此重任,出使申国?”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群臣们低着头,不敢与魏王对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一趟九死一生的苦差。
魏国刚遭大败,申国作为战胜国,必然会狮子大开口,稍有不慎,不仅赎不回俘虏,更可能成为千夫所指,背上误国的骂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马融叹息一声,主动请缨:“启禀大王,此番出使,申国定会漫天要价。臣虽不才,但愿为大王分忧,亲自前往!”
他的声音坚定,却也难掩其中的无奈。
魏王点头允诺:“既然如此,那就由马相亲赴宛城吧。此行关系魏国存亡,务必小心行事。”
“喏!”马融躬身领命。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急匆匆奔入大殿,跪地禀报:“启禀大王,鲁郡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