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璇端坐在宗主之位上,一袭白衣胜雪。殿中众弟子肃立,等待新宗主的第一道谕令。
即日起,青璇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剑宗山门后山设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众弟子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要封锁那个荒芜的山头。只有几位年长的长老明白其中深意——那里正对着北冥深渊的方向。
还有,青璇从怀中取出一柄断剑,郑重地放在案上,将此剑供奉于祖师堂,世代香火不绝。
那是沈孤鸿的佩剑孤鸿,在封渊一役中断为两截。剑身上沾染的鲜血已经干涸,却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大弟子上前接过断剑,忍不住问道:宗主,沈师叔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青璇望向殿外远山,沉默良久:他的魂,永远镇守着那道深渊。
夜深人静,青璇独自来到后山禁地。?
她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幕。自从沈孤鸿以身封渊后,这里就成了她每日必来的地方。
师兄,今日宗门又收了七名新弟子,其中有个叫叶寒的小家伙,眼神倔强得很,像极了你当年......
她对着虚空自言自语,仿佛那个人就站在身旁倾听。说着说着,泪水又模糊了视线。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一丝熟悉的气息。青璇猛地抬头,看到光幕上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黑袍,独眼,断臂......
师兄?她颤抖着伸出手。
那身影微微点头,随即消散。但青璇分明看到,光幕上多了一道新的符文,形状恰似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破涕为笑,擦干眼泪:我明白了,你一直都在。
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剑宗在青璇的带领下愈发兴盛,成为正道魁首。而北冥深渊的封印始终稳固,再未有魔气泄露。
每年沈孤鸿的忌日,青璇都会独自前往禁地,在悬崖边放一盏长明灯。奇怪的是,无论风雨多大,那盏灯从未熄灭过。
这一日,已是白发苍苍的青璇再次来到悬崖边。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这是最后一次来此了。
师兄,我来陪你了......
她颤巍巍地取出两盏灯,一盏放在崖边,一盏捧在手心。夜风吹过,她的气息越来越弱,手中的灯却越发明亮。
当最后一缕呼吸消散时,那盏灯突然飞起,融入光幕之中。霎时间,整道光幕大放光明,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对着剑宗方向微微颔首,然后携手走向光幕深处。
翌日清晨,弟子们在禁地发现了安详离世的青璇。?
她的嘴角带着微笑,手中紧握着一枚残缺的玉佩——那是沈孤鸿当年随身佩戴的信物。更神奇的是,悬崖边上那盏长明灯依然亮着,灯焰呈现出罕见的青金色。
将宗主与沈师叔的衣冠合葬于后山。新任宗主含泪下令,这盏灯,就让它永远亮着吧。
从此,剑宗多了一个传统——每逢新月之夜,宗主必须亲自为那盏长明灯添油。千年过去,朝代更迭,剑宗兴衰,这个传统却从未间断。
而那盏灯,也确实从未熄灭过。有人说,那是沈孤鸿和青璇的魂灵在守护着剑宗;也有人说,每当月圆之夜,能听到悬崖边传来隐约的剑鸣与低语......
在北冥深渊的最深处,那道金色光幕依然璀璨。若有修为高深者凝神细看,会发现光幕中隐约有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永远镇守着这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