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殇
悬崖上的战斗越发激烈。
月蚀彻底收起轻视,净月轮在她手中化作漫天银光,每一道都能轻易斩断山岳。慕容倾月则以笛为剑,配合精妙身法,在银光中穿梭自如。
轰!
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两人暂时分开。月蚀的白衣已被烧焦多处,慕容倾月也受了不轻的伤,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放弃吧。月蚀喘息道,你杀不了我。只要月亮还在,我的力量就源源不断。
慕容倾月不答,只是抬头望向天空。灰雾依然遮蔽着月亮,但隐约可见月亮的轮廓——那是一轮满月。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突然问道。
月蚀一愣:什么?
月无缺的忌日。慕容倾月轻声道,也是...月相最盛之时。
话音未落,她突然将玉笛抛向空中!笛身迎风而长,转眼间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玉剑。更惊人的是,遮蔽月亮的灰雾开始剧烈翻腾,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云而出。
你...!月蚀终于意识到不对,你在引动月相!
慕容倾月双手结印,眉心月痕光芒大盛:三百年前,师父临终前将《月华真诀》最后一重刻在我神魂深处。唯有在满月之夜,以生命为引,方能施展。
灰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皎洁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尽数灌注在玉剑之上。剑身越来越亮,最后竟如小太阳般刺目。
此剑名为月落。慕容倾月握住剑柄,整个人也开始发光,师父当年未能完成的,今日由我终结。
月蚀终于慌了:疯子!你这样做也会魂飞魄散!
值得。慕容倾月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纯净的月光划过夜空。月蚀尖叫着举起净月轮抵挡,却在接触剑光的瞬间,连人带轮被一分为二!
不...可能...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净月轮怎么会...
因为它从来就不是武器。慕容倾月的身影也开始虚化,而是...容器。
月蚀的残躯中,一点纯净的月光缓缓升起。那是月无缺当年封印在净月轮中的一缕本命精元,此刻终于重见天日。
姐姐...月蚀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悔意,我...
她没能说完,身体便彻底消散。净月轮叮当一声落在地上,轮面上的血迹渐渐消失,恢复了原本的皎洁。
月归
黎明时分,夜无尘赶到悬崖边。
战斗已经结束,现场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扇形深坑,和坑底静静躺着的净月轮。他小心翼翼地拾起轮子,发现轮心处多了一点银光——那是慕容倾月留下的最后一丝神念。
值得吗?夜无尘轻声问。
银光闪烁,仿佛在回应。夜无尘叹息一声,将净月轮收入怀中。抬头望去,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而西边的月亮终于挣脱灰雾,洒下清冷的光辉。
天墉城内,逆仙碑微微震动。碑上慕容倾月四个字渐渐隐去,而在月无缺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云破月来花弄影。
夜无尘回到天机阁时,发现阁前站着一个人影——白无瑕。她手中捧着一个玉盒,盒中盛放着净月轮。
她最后说了什么?白无瑕问。
夜无尘摇头:什么也没说。
白无瑕轻轻抚摸轮面:她会回来的。将玉盒递给夜无尘,月华不灭,神魂永存。
就在这时,净月轮突然亮起微光,一道虚幻的身影在月光中浮现——正是慕容倾月!她的身影淡得几乎透明,却对两人微微一笑,随后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夜无尘若有所悟:原来如此...她将自己的一缕神魂寄于月华,只要月亮还在...
她就永不真正消亡。白无瑕接话道,抬头望向正在西沉的月亮,月落乌啼霜满天,终有重圆时。
远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净月轮上,折射出七彩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朦胧的身影踏月而行,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