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他嘶吼着抓向空中飘散的光点。
大长老按住他肩膀:她以魂为引,将毕生修为与记忆都化入音律救你。
沈星河这才发现,自己如墨的青丝竟白了一半,腕上多了一道琴弦般的金纹,轻轻拨动就会发出谢灵韵常弹的曲调。
三年过去,玄天宗后山多了一座听韵亭。沈星河每日在此吹笛,却再无人抚琴相和。这夜月圆,当他吹完《长相思》时,一片白山茶花瓣突然落在笛上。
银铃无风自动,奏出陌生旋律。沈星河浑身剧震——这是谢灵韵生前未完成的《魂归》!他疯了一般循着铃音奔向后山悬崖。
悬崖边,一个与谢灵韵七分相似的采药女正在整理背篓。她抬头看见沈星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公子,我们可曾见过?
女子自称从小在茶山村长大,却弹得一手好琴。最奇怪的是,她腕上有道形似琴弦的胎记。
沈星河悄悄拨动腕上金纹,女子腕上的胎记突然发光。她茫然地按住手腕,一段旋律不由自主地从唇间溢出——正是《魂归》的下半阙。
灵韵...沈星河哽咽难言。
女子却歪着头,露出与谢灵韵如出一辙的俏皮笑容: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吧?我叫阿音。
山风拂过,带来银铃清脆的声响。有些缘分,纵使魂消韵散,也会在某个音符中再度相遇。就像谢灵韵常说:音律不死,只是飘散在风中,等待知音人重新拾起。
茶山村最近来了个奇怪的乐师,整日在溪边弹奏一把无弦之琴。村中孩童最爱围着他听故事,尤其是那个关于音仙子的传说。
后来呢?音仙子真的魂飞魄散了吗?小女孩睁大眼睛问道。
乐师轻抚琴身,腕上金纹微微发光:有人说她在轮回中重生,也有人说她的魂魄化作了天地间的音律...
阿音蹲在溪边浣纱,耳边忽然响起一段熟悉又陌生的旋律。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腕上胎记隐隐发烫。抬头望去,远处山道上,那个自称沈星河的白发男子正在吹笛,目光温柔地望向这边。
夜深人静,阿音从梦中惊醒。她颤抖着手点亮油灯,在墙上写下刚刚梦见的乐谱。写完后才惊觉,这竟是那首未完成的《魂归》完整版!
窗外,一片白山茶花瓣随风飘落。
三年一度的音修大会在玄天宗举行。阿音作为茶山村代表出席,当她看见那架陈列在正殿的春雷古琴时,头痛欲裂。
恍惚间,她看见自己身着白衣坐在琴前,十指翻飞。身旁蓝衫少年持笛相和,两人相视一笑...
阿音姑娘,可否合奏一曲?沈星河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手中玉笛泛着温润的光。
阿音鬼使神差地点头,指尖触及琴弦的瞬间,一段完整记忆涌入脑海——她是谢灵韵,又不完全是。她是残魂转世,带着前世最深的执念重生。
当《魂归》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殿内鸦雀无声。阿音——或者说重生的谢灵韵——泪流满面地看向沈星河:我想起来了...全部...
沈星河腕上的金纹与她腕上的胎记同时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架虚幻的古琴形状。
银铃轻响,余韵绕梁。有些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有些死亡,是为了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