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的渔村来了位紫衣女子。
她赤足踏浪而来,腰间悬着七串青铜铃铛,每走一步,铃舌便轻轻叩击铃壁,发出类似心跳的声响。村里孩童最先发现异常——女子走过的地方,沙粒会短暂地变成紫色晶体,又在转瞬间恢复如常。
我叫紫萱。女子在村口老槐树下驻足,指尖轻抚树干上三百年前留下的剑痕,来寻一味药。
老渔夫们交换着眼色。那棵槐树是当年说书人常驻之地,树皮上的痕迹正是他留下的。更蹊跷的是,女子腰间铃铛的样式,与说书人终日摩挲的那枚残铃如出一辙。
夜幕降临时,紫萱来到说书人曾居住的礁石洞。洞壁上刻满古怪符号,在月光下泛着青紫交错的微光。她解下最长的铃串,铃铛竟自行悬浮,排列成三百年前青铜仙朝的星图模样。
找到了。紫萱突然伸手插入星图中央。石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她的整条手臂没入其中,再抽出时,指尖捏着一株半透明的紫色萱草。草叶上滚动着露珠,每颗露珠里都封印着一段记忆——
风无泪跪在青铜殿前,怀中抱着焦黑的青鸾残羽。墨渊站在阴影里,手中握着半截锁链。而白泽...白泽正在融化,它的皮毛化作无数金色符文,在空中组成忘忧二字。
露珠突然炸裂。紫萱的紫衣无风自动,衣袂间浮现出与洞壁相同的符号。她凝视着萱草根部缠绕的青铜细丝,突然轻笑出声:
原来这就是...忘忧草的真面目
第二日清晨,渔村孩童发现海边多了座紫晶碑。碑文记载着匪夷所思的故事:所谓忘忧草,实则是青铜仙朝最后的阴谋。他们将记忆炼成草种,植入幸存者神识,待其开花结果时,便会...
会怎样?最大的孩子伸手触碰碑文。
紫晶突然软化,如水流般裹住他的手指。孩童惊叫后退,却见指间开出一朵紫色小花。花蕊中浮现出微型幻象——正是说书人沉入海底的场景,只是这次看得分明:他的白发末端系着细如发丝的青铜锁链,链子另一端通向...
归墟。紫萱的声音从海上传来。她踏着晨雾走向深海,每走一步,就有一枚铃铛化为紫烟消散,不对,现在该叫它记忆之冢了。
当最后一枚铃铛消失时,海面突然升起七根紫色水柱。每根水柱中都浮现出风无泪的记忆碎片:青鸾焚羽、白泽断角、墨渊锁心...而第七根水柱里,赫然是紫萱自己将萱草种子植入眉心的画面。
想起来了?海底传来沉闷的震动。说书人的声音带着青铜回音,你是我分离出的...第七段记忆。
紫萱的紫衣突然燃烧起来,火焰却是冰冷的紫色。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臂,轻声道:不,我是你故意遗忘的...
海面轰然炸开。风无泪的身影浮现在浪尖,他的白发间缠绕着青铜锁链,右眼仍是紫色,左眼却变成了与紫萱相同的淡紫。
忘忧草。他伸手触碰紫萱即将消散的面容,我当年创造你,是为了...
紫萱的身体突然凝实。她抓住风无泪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为了什么?为了再一次忘记青铜仙朝的罪恶?还是忘记你把云裳...
海天之间突然响起铃音。不是一枚,而是千万枚铃铛同时摇响的轰鸣。紫萱与风无泪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浮现出一座青铜桥梁的虚影。桥上站着三个身影:左是墨渊,右是白泽,中央的...
云裳?!风无泪的锁链突然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