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车很快被打捞上来,祁同伟看见车牌后,眼皮子跳了跳。
汉F00021。
汉F代表岩台市,00021这个序号,说明此车百分百是市委市政府的公务车,甚至有可能是某位领导的专车。
当然,级别不会很高,估计是排名靠后的副市长,或者办公室主任什么的。
莫非那个昏迷的驾驶员?
但又不像,毕竟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应该升不到那么快。
也许就是个司机,开着单位的公车出来游玩,而那个女孩子,很可能是他的女朋友,或者妹妹什么的……
祁同伟心想,要不立刻追到县医院,仔细打探一番。
毕竟自己已经决定摆脱梁璐,离开司法所,从农村基层一步步干起。
而要想在农村基层快点出成绩,仅凭自身能力是不够的,还需要上级领导的支持。
最起码,不能被刻意打压。
这年头,很多领导都不会开车,司机的地位还是挺高的。
如果对方能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在县领导面前,帮自己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可仔细一琢磨,祁同伟又改变了主意。
这么做显得太唐突了,目的性太强的行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
反正救命之恩大于天,人家不可能忘了,出院之后,肯定会回来打听自己的下落。
更何况,自己眼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
回家后,祁同伟刚换上干衣服,就看见父母拿着锄头簸箕进了门。
父亲祁长贵的后背有伤,无法挺直腰杆,略微有些驼背,脸上沟壑遍布,写满了沧桑。
母亲王秀莲的左脚带着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们才不到五十岁的人,头发都已经白了大半。
“同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祁长贵问道。
看着两位老农民,祁同伟心里很是矛盾,犹豫片刻后,还是代入了新角色,喊了声爸妈。
“爸妈,我要去京州出差,走之前来看看你们,如果有什么要买的东西,我去京州给你们买。”
“不用,你现在工资也不高,家里还欠了那么多钱,省着点吧,先把债还清了再说。”
“我们家这些年,究竟欠了村里人多少钱,有没有具体账目?”祁同伟问道。
“有,我拿给你看。”
祁长贵从柜子里翻出个小本子,祁同伟接过来一看,上面记得密密麻麻,详细到了每一笔借款。
共有两百多户人家,估计村里除了少数同样贫穷的五保户,每家每户都借了钱。
其中村支书祁志勇和村长李红兵,以及二蛋家借的最多,均为一千元,剩下的人家从十元到几百不等,总计近五万元。
祁同伟顿时有点懵,问道:“这么多钱,怎么借到的?”
“你忘了,通过村里祠堂借的啊,这事还亏的你从小会读书,否则借不到那么多。”
“那这些钱具体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十岁的时候,我和你妈就出车祸残疾了,动手术,吃药,还有家里的开销,花钱和流水一样。
虽然你在大学里有奖学金,不用家里出生活费,但那么多年的学费和路费,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同伟,这十几年来,我们家全靠乡亲们帮忙接济,不然早就家破人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