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这一年来,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废物”的高中生,因为意外获得了系统,而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未知和挑战的道路。
他经历了父母的失望,同学的嘲讽,老师的无奈,校霸的欺凌,甚至还有来自陌生人的鄙夷和施舍。每一次的“被轻视”,都像一把刻刀,在他看似脆弱的内心,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但也正是这些“轻视”和“磨砺”,让他从系统中获得了一个又一个神奇的奖励,让他的身体素质、格斗技巧、感知能力、甚至是一些特殊的辅助技能,都在潜移默化中得到了提升。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在黑暗中默默积蓄力量的种子,虽然还没有破土而出,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但却已经深深地扎下了根,拥有了在逆境中生存和成长的能力。
他离自己那个遥不可及的“骑士之梦”,似乎又近了一小步。虽然这一步,走得有些“憋屈”,有些“滑稽”,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一步。
“第一年的蛰伏,即将过去……”陈凤年看着后台那扇通往外界的门,眼神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接下来,将会是更加精彩的挑战吧?”
他对接下来的寒假,以及即将到来的新学期,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自己变强的道路,还很漫长,但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他将那身“功勋卓著”的树道具服,郑重地交还给了道具组的同学,然后便像往常一样,低着头,混在散场的人流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曾经见证了他“高光时刻”(虽然是废物的高光)的大礼堂。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就像没有人注意到他曾经在这里扮演过一棵树一样。
而这,正是他目前最想要的效果。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他露出了一个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充满了自信和期待的微笑。
漫长而略显无聊的寒假,在春节的鞭炮声和亲戚们的“例行关怀”中,终于宣告结束。东华市第三中学的校园,在沉寂了一个多月之后,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和活力,迎来了新学期的开始。
陈凤年依旧是那个陈凤年,背着他那洗得发白的书包,穿着那身略显松垮的校服,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进熟悉的校园。
然而,与上学期相比,他这个“著名”的废物,在新学期伊始,似乎就获得了一种“未见其人,先闻其名”的特殊待遇。
原来,在他“光荣”地扮演了文艺汇演“树先生”之后,他那“感人至深”的“废物事迹”,在漫长的寒假里,并没有被同学们所遗忘。反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些无聊的、喜欢八卦的学长学姐们,在与新入学的或者不同年级的学弟学妹们交流“校园趣闻”时,总会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提起高一(三)班那个“万年吊车尾”、“文艺汇演背景板专业户”——陈凤年同学的“光辉历史”。
于是,在新学期还没正式开始之前,陈凤年的“大名”,就已经在不少新生和不熟悉他的老生中流传开来,让他成功地从“班级废物”晋升为了“年级名人”,甚至隐隐有朝着“全校焦点”发展的趋势(当然,是负面意义上的焦点)。
对于这种“声名远播”的状况,陈凤年自然是“受宠若惊”,并且在心中暗自窃喜。这意味着,他新学期的“轻视点”收集工作,将会有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开学典礼如期在学校的大操场上举行。全校师生穿着整齐的校服,按照班级队列,排列在旗杆之下,气氛庄严肃穆。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发表着热情洋溢、慷慨激昂的新学期致辞。他先是总结了上学期学校取得的各项成绩,表扬了一批优秀师生,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展望新学期的目标和计划。
“……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学校将继续把提高教学质量放在首位,狠抓学风建设,营造更加浓厚的学习氛围!”校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回荡在操场的上空,“我们要关注每一个学生的成长,不放弃任何一个掉队的学生!要帮助那些暂时落后的同学,迎头赶上,共同进步!我相信,只要我们全体师生共同努力,东华三中一定能够再创辉煌!”
校长的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引来了台下师生们一阵礼貌性的掌声。
然而,就在校长提到“不放弃任何一个掉队的学生”这句话的时候,台下不少老师和学生的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心照不宣地瞟向了高一(三)班所在的队列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瞟向了那个正低着头、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陈凤年。
那些目光中,有同情,有无奈,有鄙夷,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仿佛陈凤年就是那个“掉队学生”的典型代表,是校长这番话最直接的“关照对象”。
陈凤年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他依旧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圈,露出一副“与我无关”、“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茫然表情。
但他的内心,却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和麻木。
他正在飞快地盘算着,新学期,自己该如何更有效地去“收集”那些宝贵的“轻视点”,以及如何利用自己现有的资源,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校长的这番话,无疑是给我送上了一份开学大礼啊。”陈凤年心中暗道,“‘不放弃任何一个掉队的学生’,这简直就是在点我的名嘛。看来,新学期老师们对我的‘关注度’,又要提升一个等级了。这对于我收集‘轻视点’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起一些新的“废物表演”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