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台灯在桌面投下昏黄光晕，将U盘的金属外壳照得发亮。
林尘的拇指在U盘接口处反复摩挲，指腹蹭过一道细微划痕——那是他刚才捏得太用力，指甲掐出来的。
李威，守好门。他声音发沉，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
苏璃凑过来时，发梢扫过他耳尖，带着点艾草香——是她常用的熏香，往常能让他安心，此刻却像根细针，扎得他后颈发紧。
屏幕亮起的瞬间，林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实验记录第一行就是他的照片，是监控截图，摄于上周三清晨的武道馆。
他穿着白色训练服，正给小徒弟们示范鞭腿，额角挂着汗珠，笑得很灿烂。
照片下方用红笔圈着92%血脉纯度最佳共振体，字迹狂草，像要把纸戳穿。
这是......苏璃的指尖悬在屏幕上，停在灵魂共振实验最终阶段的标题处，他们不是要碎片，是要把十二个人的血脉当引子，唤醒初代武神的意识。她突然掀开随身的皮质古籍，泛黄纸页哗啦啦翻到某一页，我之前在《九黎秘录》里看到过，上古武神战死时，意识被封在次元裂缝里，用活人血脉当钥匙...
赵局长？林尘猛地抬头，指节捏得发白，屏幕里的实验日志第17页，执行人一栏赫然写着那个总在新闻里笑眯眯说配合警方调查的圆脸中年人，他上个月还来武道馆给我颁市民武术标兵证书......
他的体检报告在附件里。陈博士突然开口。
这个白发老头不知何时蹲在了墙角，背佝偻成虾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本更旧的实验日志封面，半年前做的，内脏全部坏死，靠......靠人造器官维持。他喉结动了动，黑渊说那是容器改造，用来装......装武神意识。
李威的拳头咚地砸在门板上：师父，阿翔他们还在祭坛跪着！
我现在就去救——
坐下。林尘反手按住徒弟肩膀。
李威的肌肉硬得像块铁，他能摸到年轻人肩胛骨在剧烈起伏，现在冲过去是送死。他转向苏璃，你刚才说，武神意识会依附最强血脉的人？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
窗外有警笛声呼啸而过，蓝光透过脏玻璃，在她脸上割出一道冷白的痕：古籍里说，主祭者血脉越纯，意识融合度越高。
而你......她指尖按在林尘手腕的脉搏上，刚才看实验记录时，你的血脉在发烫，比我摸过的所有武者都烫。
笔记本突然发出叮的提示音。
林尘点开弹出的新闻弹窗，画面里李华穿着黑西装站在黑渊大厦顶楼，背后是整座城市的灯火。
市民们请注意。男人的声音通过广播扩散，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林尘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现全城通缉。
林尘，你不属于这个时代。
你的存在，是为了迎接新的秩序。他忽然笑了，与其反抗，不如接受自己的命运。
命运？林尘的指节抵在桌沿，木质纹路硌得生疼。
他想起阿翔无意识出拳的样子，想起小芸嘴角的黑血，想起三天前系统提示的隐藏任务——原来从一开始，黑渊就给他标好了价码，我的命运，我自己掌控！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陶瓷在掌心裂成碎片，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实验日志上，染红了林尘两个字。
苏璃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掐诀按在他眉心。
阴阳双生符的震颤从皮肤下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剧烈。
要阻止武神意识入侵，只有阴阳封印仪式。她的呼吸拂过他鼻尖，需要你完全信任我，把意识交给我引导。她低头，他看见她眼尾泛红，但很危险，一旦我控制不住......
你试过吗？林尘打断她。
苏璃摇头：这是《太初阴阳经》里的禁术，我师父说......
那就现在试。林尘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比他凉很多，指尖有常年翻古籍留下的薄茧，阿翔他们等不了，黑渊也等不了。他扯了扯嘴角，再说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从系统激活那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