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指节在车门把手上绷得发白。
面包车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时，他隔着车窗望见云栖山北麓的矿洞入口——藤蔓缠绕的青石门楣上，永夜祭坛四个古字被月光浸得泛蓝，像谁用凝血刻上去的。
到了。老王踩下刹车，后视镜里他的络腮胡跟着颤动，监控和热感装置我都黑了，不过祭坛内部的防御系统......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银色圆盘拍在仪表盘上，这是信号干扰器，能撑半小时。
苏璃解开安全带，青铜卦牌在掌心烫得发红。
她推开车门时，山风卷着铁锈味灌进来——那是血的气味，陈博士投影消失前闪烁的坐标，此刻正像根烧红的针，扎在她的命宫位。
老王，守好车。林尘低头检查召唤器，机械纹路在腕间流转成暗金锁链，如果半小时后没出来...
别他娘说丧气话。老王扯了扯褪色的工装裤，从座位下摸出把改装过的电击棍，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们还穿开裆裤呢。他冲两人挤挤眼，又压低声音，小心祭坛中央的十二碎片，那是上古武神血脉的容器，融合时会产生空间裂隙......
话音未落，苏璃已经转身走向矿洞。
林尘追上她时，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吴老师最后那声别让他们打开门还在耳畔回响，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吴老师年轻时的照片，边角被血浸透，却依然能看清照片里穿白色道服的男人，正笑着递给他第一把木剑。
矿洞越往里越宽敞。
当那片血色光芒突然撞进视野时，林尘的脚步顿住了。
十二块血色碎片悬浮在祭坛中央，每块都有半人高，表面流转着暗纹，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呼吸。
李华站在法阵中心，黑色西装被血光染成暗红，他抬头看向闯入者，嘴角勾起的笑比碎冰还冷：你们来得正好。
结界！苏璃低喝，指尖掐了个复杂的诀。
青铜卦牌嗡地飞出，分别钉在祭坛四角，青色光膜如涟漪般扩散，将整个空间与外界隔绝。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林尘的脸，声音急促：碎片在融合，最多三分钟就会完成。
林尘的召唤器在掌心发烫。
他望着李华身后逐渐凝实的黑色漩涡——那是次元裂缝的雏形。
Saber的虚影首先浮现，银白铠甲折射着血光；几乎同时，奈良鹿丸的影子从地面爬出，手里攥着装满忍具的卷轴。
上！
两把利刃划破空气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Saber的誓约胜利之剑凝聚出淡蓝剑芒，鹿丸的起爆符则如黑蝶般扑向李华的面门。
但李华连眼睛都没眨。
他只是轻轻抬手。
一股暗紫色的能量波从掌心炸开，像无形的巨锤当空砸下。
Saber被震得向后倒飞，黄金铠甲在石地上擦出刺目火星；鹿丸的影子瞬间溃散，忍具哗啦啦落了一地。
愚蠢。李华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癫狂的温柔，他抬起手臂，十二块血色碎片突然剧烈震颤，你们以为阻止我就能拯救世界？
看看这个腐烂的时代吧——战争、疾病、贪婪......只有永夜使者的力量，才能净化这一切！
他的皮肤下渗出暗红纹路，像是有活物在皮下爬行。
林尘看见那些纹路正与空中的血色碎片共鸣，每道纹路亮起时，祭坛的地面就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命运共振......即将开启。
沙哑的低语像片羽毛，轻轻扫过林尘的后颈。
他猛地转头，看见阴影里站着个穿黑斗篷的男人——暗影，那个在监控里若隐若现的身影。
对方的脸藏在兜帽下，只露出半张泛青的唇，他是唯一的引路人。
话音未落，林尘胸口的血脉碎片突然沸腾。
剧痛从心脏处炸开，他踉跄着扶住石壁，眼前闪过无数重叠的画面：另一个自己在尸山血海里召唤齐天大圣，另一个自己握着光剑站在崩坏的城市顶端，另一个自己的指尖跳动着鬼道咒文......所有记忆像被投入热油的水滴，在他意识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