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皮鞋跟在医院走廊的瓷砖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他攥着手机的手心里沁出薄汗，屏幕上那张全息投影的截图被放大，苏清歌侧脸的疤痕在冷白光下泛着青灰。
推开病房门时，苏璃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月光穿过她发梢，在左脸的淡疤上投下细碎光斑。
听见动静，她转身的瞬间，林尘捕捉到她眼底那抹极淡的惊悸——像被石子惊起的潭水，转瞬又沉回深底。
苏璃。他走过去，手机屏幕转向她，我在武道馆密室里找到这个。
苏璃的指尖轻轻抚过屏幕。
她的呼吸突然变轻，林尘能听见她喉结滚动的声音，像极了去年冬天两人在旧书摊翻到《阴阳家秘典》残页时，她强压着颤抖的模样。
是妈妈。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这是她失踪前最后出现的画面...
林尘看见她眼尾的泪痣微微发颤。
记忆突然闪回三个月前的暴雨夜，苏璃蹲在巷口翻垃圾桶找母亲留下的旧信，雨水混着泪水砸在褪色的信纸上：我妈说过，真正的神不该被凡人所造。此刻这句话从她口中溢出，带着某种破碎的颤音。
解析这段影像。林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皮肤下急促跳动，像困在笼中的鸟。
另一只手按上自己左眼——旧神之眼的灼热从瞳孔蔓延到太阳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发这项能力。
刺痛感如电流窜过神经。
林尘的视野突然分裂成无数碎片：苏清歌的侧影在虚空中拉伸，林无涯的嘴型变成慢放的默片，最后所有影像坍缩成一道光流。
他看见自己站在燃烧的城市中央，钢筋混凝土的断柱像巨兽的獠牙刺破天际，无数漆黑的裂缝在云层里翻涌，每道裂缝中都伸出带鳞甲的触手，将整座城市往黑暗里拖。
咳！林尘踉跄后退，撞翻了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苏璃眼疾手快扶住他，指腹触到他额角的冷汗：怎么了？
未来。林尘喘着气，左眼的灼痛还在持续，旧神之眼......能看见时间线的分支。
我看到了......一座燃烧的城，次元裂缝......
病房门被敲响。
周涛抱着笔记本电脑探进头，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兴奋的光：林尘！
黑渊的服务器日志解析出了新东西！他大步走进来，电脑屏幕转向两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一个古老符文格外刺眼，他们的资金流向、实验项目审批，全部指向这个标志。
苏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从颈间摘下银链，坠子是块刻满符文的青铜片：天命之书......我家族传承的古籍里，记载过这个符号。她指尖抚过青铜片的纹路，传说它代表被神遗弃的造物者。
所以黑渊只是棋子。林尘捏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响，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掌握这个符文的势力。
要掀翻棋盘，得见下棋的人。阿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尘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何时站在走廊阴影里，黑色风衣下摆沾着机油——显然刚从黑渊的地下机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