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武道馆里,林尘的指节抵着太阳穴,指腹能清晰摸到后颈龙纹下跳动的血管。
阿杰手机上那行乱码信息像根细针,正顺着他的视网膜往脑仁里钻——三十秒前他们还挤在训练室,谁能在那种情况下发送消息?
苏璃整理符纸的沙沙声突然停顿。
林尘余光瞥见她指尖的朱砂印子蹭到了衣袖,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擦拭。
这个细微的反常让他喉结动了动,喉咙里泛起铁锈味——是方才战斗时咬破的唇。
阿杰。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石子投入深潭。
抽烟的男人肩膀微微一绷,火星在黑暗里明灭得更急了些。嗯?
把手机给我。林尘站起身,鞋跟磕在台阶上发出脆响。
月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在阿杰脸上投下阴影,能看见他瞳孔骤缩的瞬间。
周涛的键盘声停了。苏璃的符纸哗啦散了两张在地上。
阿杰的手指在裤袋上摩挲两下,最终掏出手机递过去时,金属外壳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林尘快速翻查通讯记录,发件箱是空的,收件箱里那条乱码信息像条毒蛇,发送地址显示为本地局域网——也就是说,发信人就在这栋楼里。
谁的手机连过馆里的Wi-Fi?林尘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三人。
苏璃最先摇头:我用的是阴阳家内部加密网络。
周涛推了推眼镜:我黑市政网时切了代理,没连过这里的信号。
阿杰的喉结动了动:我...我也没连。
沉默像块铅压下来。
林尘的龙纹又烫了,这次连肩胛骨都跟着灼痛,他突然想起系统提示过的血脉苏醒——或许这不是单纯的怀疑,而是某种本能的预警。
明天开会。他捏紧手机,指节发白,我要重新部署行动计划。
次日正午,武道馆的会议室拉着厚重的窗帘。
林尘站在白板前,用记号笔重重画了个圈:根据周涛的情报,黑渊集团的运输路线是沿江北二路到滨海仓库。
我的计划是——他笔尖一顿,在长江大桥设伏。
周涛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阿杰正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晃出几滴打湿了文件。
苏璃的指尖掐进掌心,朱砂在皮肤上洇出红痕——她知道,长江大桥是交通枢纽,监控密度是其他路段的三倍,根本不可能隐蔽。
林哥,这会不会太冒险了?阿杰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大桥上全是摄像头,咱们还没接近运输队就会暴露。
周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我同意,江北二路到滨海仓库的直线距离更短,而且有三个废弃货仓可以隐蔽。
林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早料到会是这样——正确的路线明明是江北二路,但在场三人里,只有苏璃还没说话。
苏璃?他转向少女。
苏璃的睫毛颤了颤。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林尘身边,指尖看似随意地碰了碰他手腕的脉搏。
这是他们约定的传音暗号——她的指尖在他腕骨上轻叩三下:有人在引导我们走向陷阱。
林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阿杰的拇指在桌下快速敲击,那是摩斯电码的危险;周涛的脚尖无意识地朝向门口,典型的防御性站姿。
而苏璃的掌心还残留着符纸的木屑,那是她方才偷偷折了张破妄符握在手里——真正的苏璃,永远会在关键时刻用最隐蔽的方式提醒他。
计划不变。他扯出个笑,今晚十点,长江大桥。
废弃工厂的铁皮门在夜风中吱呀作响。
林尘蹲在二楼通风管道口,能听见楼下阿杰检查装备的声音,周涛调试电脑的轻响,还有苏璃默念咒文时若有若无的气音。
他的龙纹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这是系统激活以来从未有过的强烈预警。
来了。苏璃的声音突然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淬过冰的冷。
林尘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