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和一大妈簇拥着陆平安,从百货大楼满载而归的身影,刚踏入中院的月亮门,就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陆平安身上那件崭新的细蓝布衬衫,在昏黄的光线下依旧挺括,衬得他本就清秀的脸庞愈发精神。
脚下那双牛皮鞋,踩在凹凸不平的青砖地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咯噔”声。这身行头,与院里其他孩子灰扑扑的衣裳形成了鲜明对比,更与东厢房贾家屋内常年弥漫的贫困与压抑气息格格不入。
贾家的小窗户里,一双怨毒的眼睛率先捕捉到了这刺眼的一幕。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挑拣着碗里所剩无几的棒子面。
秦淮茹在灶台边忙碌,锅里煮着寡淡的稀粥,连一点油星子都见不到。
躺在里间的贾东旭,脸上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哼哼唧唧地抱怨着。
“妈,你看!”
秦淮茹眼尖,低呼一声,手里的蒲扇停了。
贾张氏顺着秦淮茹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见易中海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还有陆平安那一身崭新的衣裳。
她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炕上,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混杂着嫉妒、愤怒和强烈不平衡的酸气,从贾张氏的心底直冲脑门。
凭什么?
凭什么她贾家一年到头难得添件新衣,她孙子棒梗还穿着打补丁的裤子,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小子,一来就能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易中海的钱,那是她贾家的!是她儿子贾东旭当牛做马换来的!
这个老绝户,肯定是把原本要接济她家的钱,都花在了这个小王八蛋身上!
“好你个易中海!你个老不死的!你个没良心的!”
贾张氏猛地从炕上跳下来,鞋都没穿利索,就跟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屋门。
她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一股子刻薄与蛮横,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
她几步冲到院子中央,正好拦住易中海一家的去路,伸出枯柴般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易中海的鼻子上。
“老易!你个没良心的!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徒弟一家老小还饿着肚子,你倒是有闲钱给这个外来的小畜生买新衣服!你偏心眼子偏到胳肢窝去了!”
贾张氏的声音尖利刺耳,如同破锣一般,瞬间撕裂了四合院傍晚的宁静。
院里各家各户的门帘纷纷掀开,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院子中央。
三大爷阎埠贵放下手里的报纸,饶有兴致地推了推眼镜。
傻柱刚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菜,也停下了脚步。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他没想到贾张氏会如此不顾脸面,当着全院人的面撒泼。
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从他心底升腾起来。这些年,他对贾家的帮衬还少吗?
贾东旭作为他的徒弟,他尽心尽力地教导,逢年过节接济,可换来的是什么?是贾张氏永无止境的索取和理所当然的蛮横。
以前,他顾念着贾东旭的面子,顾念着院里的和睦,大多忍了。
可现在,他有了陆平安,有了真正的亲人,他凭什么还要受这份窝囊气?
“贾张氏!你嘴巴放干净点!”
易中海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贾张氏的尖利形成鲜明对比。
“什么叫外人?平安是我亲侄子!我妹妹唯一的血脉!我不疼他,难道要疼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泼妇吗?”
“你家贾东旭,他孝顺过我一天吗?他给我端过一杯水,说过一句暖心话吗?我凭什么要上赶着贴补你们家?”
易中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