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还在敲打着窗户，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已经熄成暗红的炭块。
哈利把紫皮书交给邓布利多时掌心残留的凉意还没退尽，此刻他站在螺旋楼梯口，望着赫敏抱着一摞羊皮纸往宿舍走的背影，喉结动了动——他知道她今晚又要熬夜了。
“哈利？”罗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把变形术课本往床底塞，“要喝南瓜汁吗？我从厨房顺了瓶冰的。”
哈利摇头，目光落在赫敏铺了半张桌子的资料上：“她刚才说要查布莱克伍德的背景。”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魔杖，杖柄上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我觉得……我们该一起查。”
罗恩的手顿在半空，南瓜汁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你是说……邓布利多没告诉我们的那些？”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刚才校长说‘黑暗在最光明处投下影子’，我后颈的汗毛到现在都没下去。”
楼梯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赫敏抱着三本厚重的《霍格沃茨校史》和一卷泛黄的《预言家日报》合订本走进来，发梢还沾着从公共休息室带进来的炉灰：“我查了近三十年的学生档案，布莱克伍德这个姓氏在拉文克劳的记录里断档了。”她把书重重放在桌上，羊皮纸窸窣作响，“但我在1978年的《黑魔法防御术年度报告》里找到了线索——那年有个叫埃弗里·布莱克伍德的学生，魔药课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拿了满分，结果二年级冬天突然被开除了。”
“被开除？”罗恩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泛黄的报纸，“理由呢？上面写‘因精神状态无法继续学业’？这也太笼统了。”
赫敏的指尖划过一段被红墨水圈住的小字：“这里有个注脚，说当时的魔药课教授向校长提交了一份报告，提到‘与不可言说的力量接触导致心智崩溃’。而那年的校董会记录里，马尔福家族的代表投了赞成票。”她抬头时，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卢修斯·马尔福当时才十七岁，刚继承家族席位。”
哈利的疤痕突然一跳，像有根细针在皮层下轻轻挑动。
他想起今晚在废弃教室，布莱克伍德念出“他”时扭曲的表情，想起卢修斯上次在对角巷擦肩而过时，那柄镶嵌绿宝石的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所以马尔福家可能和布莱克伍德的崩溃有关？”他捏紧床沿，木刺扎进指腹的痛让他清醒些，“如果布莱克伍德现在回来找那本黑魔法书，是不是马尔福家在背后推他？”
“还有月蚀之夜。”赫敏翻开《古魔法阵图解》，指着画满星象的那页，“月蚀在神秘学里是时空裂缝最薄的时候，布莱克伍德要那本书……可能不是为了自己用。”她突然顿住，手指在“血祭”两个字上重重一按，“哈利，我觉得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罗恩打了个寒颤，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直接证据？比如布莱克伍德的日记？或者马尔福家的密信？你该不会要我们去翻马尔福的箱子吧？上次我偷翻珀西的级长徽章，被他念叨了半个月——”
“不是马尔福。”哈利打断他，声音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羽毛，“我今晚在废弃教室，听见禁林深处有嘶吼声。布莱克伍德被开除后，可能一直躲在那里。”他摸出隐身斗篷，褶皱里还沾着今晚破窗的碎冰，“我去禁林看看。”
赫敏“啪”地合上书本，震得墨水瓶晃了晃：“现在？凌晨两点？哈利，禁林晚上有夜骐，还有——”
“还有我带着隐身斗篷。”哈利把斗篷往身上一裹，镜子里的身影瞬间消失，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你们等我，最多一小时。”
罗恩跳起来要抓他，却只碰到空气：“喂！至少带个荧光闪烁——”
话音未落，窗户被风撞开条缝，雪花卷进来，落在赫敏的《魔法史》上，晕开一团水痕。
禁林的夜比城堡里冷得多。
哈利紧贴着老橡树粗糙的树皮，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松针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魔杖尖的荧光闪烁调成了豆粒大的光，在隐身斗篷下像颗跳动的萤火虫。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密集。
哈利想起三年级时和海格一起夜巡的路，但今晚的禁林像被施了混淆咒，熟悉的岔路口变得陌生。
他绕过一丛带刺的曼德拉草，突然闻到一股腐木混着铁锈的味道——前面有间小屋，木板墙爬满常春藤，烟囱里没有烟，门却虚掩着。
他屏住呼吸推开门，霉味立刻涌进鼻腔。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墙角的木桌上，那里躺着本皮面日记，封皮上的铜扣还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