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柜门被上方坠落的箱子震开,路飞顾不上肩膀的剧痛,猛地将其拉开。里面竟是几大包用防水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食物,压缩肉干、硬得像石头但能充饥的干粮饼,甚至还有一小罐未开封的蜂蜜。这对饥肠辘辘的路飞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他一把抓起肉干,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粗糙的食物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活下去的实感。他不敢久留,将能带走的食物迅速塞进马甲里,像一只仓鼠般鼓起了口袋。
然而,好运似乎总是与危机相伴。他咀嚼食物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在相对封闭的废墟角落里,还是引起了一队正在附近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海军注意。
“那边有声音!过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路飞心中一惊,环顾四周,发现身后有一扇半掩着的、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结着冰霜,似乎是一个冷藏库。他来不及多想,侧身挤了进去,反手轻轻将门虚掩,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冷藏库内寒气逼人,空气中弥漫着肉类腐败和冰霜混合的怪味。里面堆放着一些冻得硬邦邦的、形状可疑的巨大肉块,可能是凯多海贼团之前储备的某种猛兽的肉。低温让路飞的伤口刺痛加剧,呼出的气体瞬间变成白雾。他蜷缩在门后,透过缝隙,看到几名海军士兵的身影出现在他刚才藏身的地方。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这里有动静。”
“看,这里有脚印和血迹!他肯定来过这里!”
“搜!他跑不远!”
路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冷藏库空间不大,几乎没有其他藏身之处,一旦他们检查这里,他必将无处可逃。他握紧了拳头,准备拼死一搏,哪怕只能使用一档,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一名海军士兵的手即将触碰到冷藏库大门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喂!别管那个冷库了!刚才指挥部传来消息,在‘头盖骨’西侧的断裂楼梯附近发现了更清晰的血迹和衣物纤维,怀疑草帽小子往那边跑了!所有人立刻集合,支援西侧包围网!”
门外的士兵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西侧?快走!别让功劳被别人抢了!”
“可是这个冷库……”
“这种地方能藏什么人?冻也冻死了!快走!”
脚步声迅速远去,周围再次恢复了寂静。路飞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他肺部生疼。又一次,阴差阳错地,追兵在最后关头被引开了。但他知道,西侧的血迹和衣物纤维很可能是他之前逃亡时留下的,海军正在缩小包围圈,他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他必须移动,但外面现在肯定戒备森严。路飞抬起头,目光在冷藏库内巡视,最终落在了天花板角落的一个通风口上。那通风管道看起来不小,或许能容纳他钻进去。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忍着剧痛,利用橡胶果实的些许弹性,笨拙地攀上堆积的冻肉,够到了通风口的格栅。格栅是用螺丝固定的,徒手很难拧开。路飞尝试用力拉扯,但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脱力。他焦急地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工具。
命运再次展现了他滑稽的一面。在冻肉堆的缝隙里,他居然发现了一把锈迹斑斑但还能用的大型扳手,可能是以前维修工人遗落在这里的。路飞如获至宝,用扳手费力地拧松了螺丝,拆下了格栅。一股混合着铁锈和灰尘的沉闷空气从管道内涌出。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内部将格栅大致恢复原状。
通风管道内黑暗、狭窄、积满了灰尘。路飞只能匍匐前进,橡胶身体此刻反而成了负担,在狭窄空间里摩擦移动异常艰难,不断刮蹭到伤口。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能凭感觉选择岔路,希望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出口。
就在他几乎要被黑暗和窒息感吞没时,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线和说话声。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发现光线来自下方另一个通风口。他屏住呼吸,透过格栅的缝隙向下望去。
下面似乎是一个临时征用的房间,以前可能是百兽海贼团某个小头目的办公室,现在成了海军的一个前线指挥点。两个校官模样的人正在对话,桌子上摊开着鬼岛的简易地图。
“……封锁线已经布置完毕,鬼岛所有可能下海的出口都有军舰巡逻,他插翅难飞。”一个校官说道。
“不能大意,那可是击败了凯多的怪物。虽然现在虎落平阳,但困兽犹斗最为危险。”另一个声音较为沉稳,“重点是防止他狗急跳墙,利用残余能力突破一点。告诉各小队,遇到目标,优先使用海楼石网枪和高压水炮,尽量避免近身战。”
“明白。”
路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必须逃出去!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报告!西侧断裂楼梯附近经过仔细搜查,确认血迹是旧的,衣物纤维是之前战斗遗留的,并未发现草帽小子踪迹!”
“什么?混蛋!被耍了吗?”先前那个急躁的校官怒道,“扩大搜索范围!他一定还在核心区域!”
就在房间内一阵忙乱,注意力被吸引开时,路飞注意到,这个通风管道似乎一路延伸,通往房间另一侧的外墙。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在管道内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管道年久失修,有些地方锈蚀严重,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都被下方海军们的讨论声和电话虫的杂音所掩盖。
终于,他爬到了管道尽头,那里有一个出口,通向建筑外侧。出口外面是一个狭窄的、堆满废弃杂物的阳台,下方是鬼岛内部复杂的建筑峡谷,远处能看到骷髅头建筑巨大的眼眶边缘。
这是一个机会!路飞仔细观察,阳台下方几米处,有一根粗大的、用来悬挂装饰旗帜的金属横杆延伸出去,横杆的另一端连接着另一座较低的建筑屋顶。如果能跳到横杆上,再滑到那个屋顶,或许就能暂时脱离这个危险的核心区域。
然而,阳台与横杆之间有几米的距离,下方是几十米高的深渊。若在平时,这种距离对路飞来说不值一提。但现在,他伤势严重,体力透支,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横杆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显然是长期被雾气雨水浸润的结果,对他而言极其危险。
就在路飞犹豫之际,他身后的通风管道内突然传来了敲打和说话声:“这个通风管道好像有点问题,检查一下,防止有老鼠或者敌人利用。”
追兵竟然检查到这里了!退路已断!
路飞别无选择。他深吸一口气,估算着距离和力度,必须一次成功!他后退几步,在狭窄的阳台尽头助跑,然后猛地跃出!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重伤和虚弱严重影响了他的弹跳力。他感觉自己似乎够不到那根横杆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强烈的、毫无征兆的侧向怪风从鬼岛骷髅头的眼窝处吹来,这股风强劲而突兀,正好推了路飞一把!
“啪!”路飞的双臂险之又险地抱住了湿滑的金属横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差点脱手,伤口仿佛要彻底撕裂。他咬紧牙关,凭借着橡胶身体带来的些许摩擦力,像一只笨拙的树懒一样,艰难地沿着横杆向对面的建筑屋顶挪动。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对下方深渊的恐惧。
当他终于滚落到相对安全的屋顶上时,几乎虚脱。他仰面躺在冰冷的瓦片上,大口喘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回头望去,那个阳台上的通风口处,已经出现了海军士兵的身影,他们正疑惑地四处张望,显然无法理解目标是如何从密闭房间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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