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的目光落在墨隐的脸上和手腕上。
她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缓步走近。她没有立刻诊脉,而是先仔细观察墨隐的脸色、唇色,甚至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业,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
然后,她才伸出三根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搭在墨隐冰冷的手腕上。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苏清瑶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沉静的秋水明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惊疑!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诊脉的时间并不长,但沈惊寒却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能清晰地看到,苏清瑶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眉头越蹙越紧,眼底深处那抹惊疑迅速转化为一种凝重,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心脉枯竭,气血逆乱…神阙晦暗,更有…阴寒邪毒深植脏腑,侵蚀本源…”
苏清瑶收回手指,声音依旧清越,但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感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者面对疑难重症的严肃与探究。
她抬起眼,目光如清澈的溪流,直视沈惊寒,仿佛要穿透他脸上的泥污和伪装:
“此非寻常寒症热毒。你兄弟…倒下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之物?或…身处何地?”
特别之物?
身处何地?
沈惊寒心中一凛。这苏娘子果然不凡!
仅凭脉象,竟已窥探到蚀心蛊毒的影子!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惶恐与茫然:
“特别之物?没…没有啊!就是在船上扛大包…突然就…就倒了…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倒下前…他好像迷迷糊糊说过…什么‘蚀…蚀心’…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心…”
“蚀心?!”
苏清瑶清丽的面容骤然一凝!那沉静如水的眼眸深处,仿佛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股极其锐利、仿佛能刺透灵魂的光芒在她眼底一闪而逝!
虽然她立刻垂下眼帘,掩饰住了这瞬间的失态,但沈惊寒捕捉到了!
那绝非普通医者听到怪病时的反应!
那是…震惊!
是警惕!
甚至…带着一丝深藏的痛楚与了然!
她知道“蚀心”!
她绝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雨打屋檐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
药草的清香中,似乎弥漫开一丝无形的、紧张的对峙。
苏清瑶再次抬起眼时,眸中的惊涛已然平复,恢复了那种医者的沉静,但沈惊寒能感觉到,那沉静之下,多了一层厚重的审视与戒备。
她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墨隐身上,而是如同无形的丝线,缓缓缠绕到沈惊寒身上,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似乎要将他从外到里看个通透。
“此症…凶险异常,邪毒已入膏肓。”
苏清瑶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听不出情绪,
“寻常汤药针石,恐难奏效。”
沈惊寒的心猛地一沉,脸上适时露出绝望之色:
“苏娘子!求您…求您想想办法!我兄弟…他不能死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半真半假)。
苏清瑶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目光在他布满老茧却指节修长的手上,在他因“激动”而微微敞开的衣襟下隐约透出的、与“船工”身份不符的紧实肌肉线条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双虽然刻意伪装惶恐、却难掩深处如寒潭般沉静锐利的眼眸上。
片刻的沉默,如同无形的角力。
“起来吧。”
苏清瑶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