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要揪。苏砚将验收单轻轻放回木架,司籍局掌的就是天下文牍,若连笔误都查不出,如何对得住典簿二字?
她话音刚落,赵衡的茶盏突然咔地裂了道细纹——他方才重重搁在案上的那盏茶,不知何时被碰倒,茶水正顺着案角往下淌,在青砖地上积成个浅滩。
午后的日头偏了西。
苏砚等王长史带着人离开,才又折回库房。
霉味最重的角落,那排最下层的木架在她推的时候动了动——果然有夹层。
她屏住呼吸,指尖探进缝隙,摸出本裹着油布的账本,掀开第一页,松烟墨的香气扑面而来——和赵衡袖口的墨香一模一样。
庆元十八年四月,赵承业领赈灾粮五千石,未立券......苏砚的手指颤抖着划过字迹,这正是残页缺失的后半段。
赵承业是赵衡的祖父,当年官居户部侍郎。
原来二十年前父亲被指私改罪录,竟是因为发现了赵家贪没赈灾粮的证据!
窗外的云越堆越厚,风卷着槐叶拍打窗纸。
苏砚刚要将账本收进怀里,炸雷般的雨声突然砸下来。
她抬头时,一道黑影从窗前掠过,快得像只夜枭。
谁?她喝问着冲过去,可等推开窗,只看见雨幕里晃动的树影。
转身时,木架传来刺啦一声——夹层被利器划开,账本的关键页正从裂缝里往下掉!
苏砚扑过去接住,却只抓住半页纸。
剩下的部分不翼而飞,只在夹层里卡着半枚银簪头,簪尾刻着朵极小的海棠,染着半干的血。
暴雨敲得瓦当咚咚响。
苏砚攥着半页纸和银簪头,听着雨水顺着屋檐成串往下落。
她知道,这夜的雨不会白下——就像赵衡袖口的墨渍,柳娘子腕上的红痕,还有那枚带血的银簪,都在等着天亮。
后半夜,雨停了。
苏砚将半本账本藏在枕下,听见窗外有细碎的脚步声。
她翻身看向窗棂,月光透过湿淋淋的窗纸,在墙上投下个晃动的影子——像极了赵衡腰间那枚刻着赵字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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