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至少煮熟了。他笑着指了指平底锅。
门铃突然响起。打开门,是下午遇见的那个老太太,手里端着个盖着纱布的碗。
自己腌的酱黄瓜,给你们添个菜。老太太眼睛直往屋里瞟,哎呦,还没收拾好啊?
郝一佳接过碗,老太太的脚已经跨进了门槛:我住501,姓赵,你们叫我赵姨就行......小两口结婚多久了?
我们......
这房子风水不错,之前住的那对虽然离了,但人家搬走三个月就复婚了......赵姨的目光扫过郝一佳光秃秃的无名指。
石小清赶紧插话:赵姨,小区垃圾站在哪?
等送走热情的邻居,他们发现酱黄瓜意外地美味,就着泡面汤吃得干干净净。
该睡觉时才发现,装被褥的箱子被压在最底下。
要不......石小清翻出一堆旧衣服铺在地上,先凑合一晚?
郝一佳已经拆开了衣物2号箱,掏出两件大学时的连帽衫:记得这个吗?
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穿的衣服。石小清的灰色卫衣洗得发白,郝一佳的粉色帽衫上还沾着爆米花的黄油渍。
两人套上旧衣服,躺在衣服铺成的床上,像回到大学露营时的夜晚。
比我们第一次租房时强多了,郝一佳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至少这次不用睡行军床。
石小清想起三年前那个潮湿的地下室,床垫永远有股霉味。他侧过身,看见月光照在郝一佳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阳光把石小清晒醒时,他发现自己怀里抱着锅盖,郝一佳蜷缩在旁边,身上盖着几件羽绒服。楼下传来早市的喧闹声,豆浆油条的香气从窗户缝钻进来。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箱子里翻出牙刷和毛巾。卫生间的水龙头发出可怕的轰鸣声,然后喷出一股铁锈色的水,足足流了三分钟才变清。
洗漱完回来,郝一佳已经醒了,正坐在纸箱堆里玩手机。
赵姨刚发微信,她晃了晃手机,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早市。
石小清从钱包里掏出那张写着石小清是猪头的纸条,贴在空荡荡的冰箱门上:告诉她,我们马上下去。
早市上,赵姨像导游一样给他们介绍:这家豆腐脑最好吃那家的韭菜盒子皮薄馅大。
郝一佳挽着石小清的胳膊,手里拎着油条和豆浆,阳光透过塑料袋在她手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要不要买盆绿萝?赵姨指着花贩,吸甲醛,还吉利。
他们挑了一盆叶子最茂盛的,又买了扫把、拖把和新的马桶刷。回去的路上经过五金店,石小清突然停下:得买个工具箱。
修水管?
不,他指了指衣柜门上的口红骷髅,改造艺术。
郝一佳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路边树上的麻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新家的楼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