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人平静道：“你的器魂不认你所弃之物。”
“它说，那不是你最重要的记忆。”
“它说——你还在骗自己。”
沈孤戾心神震荡。
他转头望向忘河，那黑水之中，竟浮现出一幕幕——他与玉衡日常点滴，少年无声敬茶、负伤时的背影、师徒并肩试阵的剪影……
那些，他本以为早已麻木忘怀的画面，此刻被强行拉回魂海。
“你说你最恨他，最想遗忘的，是他。”
“可魂玉告诉我——你最怕的，是记得他其实始终没错。”
沈孤戾低头看向掌心裂痕累累的魂玉，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收起玉玉片残痕，低声道：“我明白了。”
“我换一段。”
“我以——沈孤戾之名，放弃自己第一次杀人的记忆。”
蓑衣人停顿半晌，点头：
“此为真伤。可渡。”
船缓缓渡入忘河，万千魂语渐远。
沈孤戾合目静坐，心湖起伏。
而魂玉在他袖中发出低沉“嗡”鸣，却不再抗拒，只在他心海回荡一句模糊的回音：
“你开始……愿意承认你是谁了。”
彼岸临近。
一片幽蓝灯火中，一道石门浮现于水上。
蓑衣人回首，语气忽沉：
“从此往后，归墟将不再考你记忆。”
“而是——考你现在。”
“下一站：魂写古场。”
“你将遇见‘写你之人’。”
沈孤戾睁眼，眸光如刃。
“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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