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的卡座上,虎哥和龙卷风相对而坐,各自扒拉着碟子里的叉烧饭。
“阿七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叉烧的火候恰到好处。”虎哥用筷子夹起一块叉烧,满意说道。
龙卷风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时不时来上一口烟。
这时,虎哥的心腹马仔阿强匆匆走进冰室。
阿强脸色煞白,额角还带着汗。
顾不上人多眼杂,阿强俯身在虎哥耳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虎哥,出事了!”
虎哥不满的瞪了阿强一眼:“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慢慢说!”
阿强顿了顿:“庙街……庙街丢了!陈子豪的人刚扫了我们的场子,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
“什么?!”虎哥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碗碟跳起。
虎哥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涨红,眼中喷出怒火:“陈子豪!欺人太甚!真当我是纸糊的?!召集兄弟……”
然而虎哥话喊到一半,气势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骤然泄了下去。
十二少那具冰冷的尸体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虎哥动作僵住,满腔的怒火被冰冷的恐惧浇熄,最终颓然地缓缓坐回卡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阿强看着虎哥的反应,心中更凉,急声道:“虎哥,下面人心都乱了!”
阿强:“兄弟们都在等您一句话,等您带我们杀回去!再不做点什么,人心就真的散了!”
虎哥低着头,看着碟子里冷掉的叉烧,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用压抑的声音道:“知道了,你先回去,稳住大家,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
阿强欲言又止,看着虎哥颓丧的样子,最终只能忧心忡忡地应了声“是”,转身快步离开。
冰室里只剩下食客咀嚼食物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虎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再次看向对面一直沉默的龙卷风。
虎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语气近乎哀求道:“龙哥,这次真是穷途末路了。”
虎哥:“庙街是我最后的老底,被那姓陈的小崽子端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老兄弟的份上,你能不能再出一次手?帮帮我?”
龙卷风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依旧沉稳。
抬眼看向虎哥,龙卷风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只吐出两个字:“不行。”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虎哥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失望和愤怒:“龙哥!就一次!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那小子赶尽杀绝?我们几十年的交情,就值这两个字?!”
龙卷风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龙卷风不能告诉虎哥,他的身体早已是风中残烛。
龙卷风得了肺癌,而且是晚期,一旦动手,那压制不住的虚弱立刻就会暴露。
届时,别说帮虎哥出头,就连九龙城寨都庇护不住,城寨数万人也将失去最后的秩序。
所以龙卷风只能选择沉默,承受着老友眼中的失望和怨恨。
“你走吧。”龙卷风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叉烧,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虎哥死死盯着龙卷风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虎哥猛地站起身,怒视着龙卷风。
“好!好得很!龙卷风!”虎哥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发颤:“算我今天才认清你!”
说完,虎哥不再看龙卷风一眼,带着满腔的怨气,转身大步冲出了冰室。
龙卷风没有抬头,只是夹着叉烧的筷子,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