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扭头看着靳文光，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靳文光惊恐地发现他的眼中，那情绪简直不是震惊可以描述，完全是，恐惧。靳文光对男人说道：“老马，你这是？有什么发现？快讲讲！”马琮辉站起身来，看了看那边仍在端详机器人残躯的年轻人，喊道：“荣熙涛！别看了，汇报一下工作来。”小荣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眼镜都没摘，朝靳文光敬了个礼，说道：“报告少校，我们检查了警方搜集的散落在事发社区中的十二个机器人，当然这是后来将破损的机器人拼接起来后才确认的数字，这些机器人都是最新型号的南都S100型智能服务机器人，但是运动部件和功能设备都被改装过，输出功率是之前的三倍，几乎达到我们目前使用的武装机器人的功率，几乎持平，并且因为没有搭载重型武器，所以灵活度其实是在它们之上的。”靳文光点点头，他知道还不止这些，于是就没有讲话，让他继续说下去。荣熙涛用双手倒着拿起刚才马琮辉盯着的那个机器人，向靳文光介绍道：“少校，你看。是十分精准地一刀插在机器人的中枢神经上，这是在无法锁定核心位置的时候一般惯用的策略，只要破坏掉中枢神经系统，运动和攻击功能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经过我们的检查，这些机器人都是被一击，没错，仅仅一击便精准摧毁。而且请看……”荣熙涛一手抓着电动机器人的脖颈，把它翻转过来，从脖颈处抽出一根线，然后把它的躯体丢在了地上。荣熙涛从一旁拿来笔记本电脑，然后把线接在转接器上，随后插在电脑上，扭头对靳文光说道：“我还没有检查这个，但是应该不会错的，它们只是中枢神经系统受损，存储区并没有问题，啊，果然，看！”
靳文光和赵思晴凑了上来，马琮辉又蹲在了地上，荣熙涛则手叉在腰间，把眼镜推到了额头上，也一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视频的画面有些模糊，但可以看到场景乱哄哄的，是一群机器人站在一个黑暗的车厢中，突然，门打开了，机器人一个接一个走了出去，它们手里拿着铁棍。到这里的时候荣熙涛按了快进键，说道：“往前，看它们抓住目标智能体的部分。”靳文光和赵思晴盯着屏幕一言不发，静静观摩他要展示什么。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娜菲从通电巨网中脱身，用简直是超人的速度快速地在一个又一个机器人间穿梭，只见身边的机器人一个接一个快速倒下，画面在左摇右晃，很明显娜菲快速地运动导致机器人无法捕捉她的身影，然后紧接着，机器人倒在了地上，但是画面中什么都没有看到，连娜菲的影子都没有。机器人的视角变成它躺在地上，扭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缓缓展开手指把铁棍丢掉了。荣熙涛说道：“果然啊，这个也一样。”赵思晴疑惑地问道：“你说的一样是什么意思？”荣熙涛叹了口气，说道：“就是它们连目标智能体的轮廓都没有看清，然后就被一分为二了，解决掉了。那个运动的速度和攻击的精度简直是，无法言喻，她就像最优秀的猎食者一样精准快速，这根本算不上战斗，只是单方面的屠杀罢了，就像拉曼-库洛基斯症候群患者进入了村落。”靳文光高兴了，他笑着说：“看来提前来这里调查真是对了，我们获得了非常有用的情报啊。继续检查这些机器人的传感器数据，除了视觉传感器之外不要忘记运动和声音传感器，以及它们之间的通讯数据。不过，这反而产生了一个更大的问题。”赵思晴点点头。荣熙涛问道：“什么问题啊？”赵思晴脑袋一晃，马尾辫在她脑后一摇，朝着荣熙涛说道：“笨！当然是为什么这些机器人要袭击娜菲博士的问题啊。”荣熙涛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说道：“诶，确实哈，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靳文光接着说道：“从刚才的画面中，我没有看到目标智能体使用的武器，其他的视频中有拍到的吗？”荣熙涛不假思索地说道：“并没有，或许站在最前面的机器人看到了，我再去检查一下刚刚储存的视频数据。”靳文光点点头，对赵思晴和马琮辉说道：“小赵，老马，我们去一趟事发地吧。看看能不能获得什么线索。”马琮辉站起身来，高兴地喊道：“就等你这句话了，我早看腻这堆废铁了。我现在就去把无人机放出来。”靳文光点点头，对赵思晴说道：“老马空中监控，你去把武装机器犬带上，我们走一遭。”
靳文光与另外两人一块儿向公安局外走去，他的手按在腰间的CF-98式半自动手枪上，默默思忖着，如果自己遇上娜菲，该如何快速反应和攻击呢？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做出的鲁莽承诺，说什么一发穿甲弹的事，搞不好必须用地毯式或者饱和式攻击才能摧毁目标机体，这是他在看到刚刚的视频后所改变了的想法。转而他又对身边的马琮辉说道：“老马，为什么目标智能体会受到其他机器人的攻击呢？这些机器人什么来路？”马琮辉毫不含糊地说：“不知道。”靳文光眉头紧皱，喃喃道：“不知道啊。”赵思晴也非常疑惑，说道：“这件事我们得上报一下，让上头去调查一下。诶！你说，这会不会跟新都发生的机器人暴力事件有关。”靳文光和马琮辉两人十分诧异，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赵思晴很意外，用意外的口气说道：“啊？你们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事情，我今早在新都公安局的时候就听到有警员在谈论这件事，说什么最近的机器人失控事件太多，非常不寻常，然后他们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就不说话了。一从我面前走过，就又讲起来，不过他们的话可逃不过我的耳朵，我就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机器人刺伤刺死了不少使用者，然后还在某个开发区发现了不少损坏程度很高的机器人的话。”靳文光一拍脑门，对赵思晴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啊！”赵思晴说道：“我也不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今天看到这些机器人残躯我才想起来。”靳文光快步向前跑去，说道：“你们先去准备，我必须马上汇报一下，并且要他们去查一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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