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华猛然惊醒,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眼前先是一片模糊,随即渐渐清晰起来。
视线所及,是高大而略显陈旧的厂房顶棚,粗壮的钢梁交错,几缕阳光从布满灰尘的玻璃窗艰难地挤进来,在空气中投下斑驳的光柱。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一种有节奏的、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仿佛一头钢铁巨兽在不知疲倦地咆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混杂着铁锈和汗水的味道,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是哪里?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却发现身体有些不听使唤,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陌生的疲惫感。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而杂乱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涌入他的脑海。头痛欲裂,无数不属于他的画面、情感、认知,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李振华”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淮城轧钢厂,青年轧钢工人
五十年代末
父母,简陋的家,微薄的工资
还有一个叫做何家喜的对象
李振华倒吸一口凉气,终于从那股剧烈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他不是在二十一世纪那个繁华都市的办公室里加班猝死了吗?怎么会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典型的重工业车间,巨大的冲压机、车床、铣床排列着,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戴着帆布手套,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脸上却带着一种这个时代特有的质朴和专注。
“我穿越了?”李振华喃喃自语,声音有些沙哑和陌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年轻而有力的手,指关节有些粗大,掌心布满了老茧,显然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身上穿着一套洗得有些发白但还算干净的蓝色工装,裤腿上沾着几点暗色的油渍。
这身体,确实不是他自己的。
他,李振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机械工程师,竟然穿越到了五十年代末的淮城,成了一个同名同姓的青年轧钢工人。
原身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对这个时代,对这个身份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原身性格有些懦弱,或者说,是那种老实巴交、不善言辞的人,在厂里属于埋头苦干,但从不出风头的那一类。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勤劳朴实的劳动人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还算安稳。
而眼下,原身,也就是现在的他,正面临着人生中的一大“考验”——他的对象,何家的六姑娘,何家喜。
一想到何家喜这个名字,李振华的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他穿越前看过的一本年代小说里的情节。在那本小说里,何家喜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拜金、自私、刻薄,把原身耍得团团转,最后还因为嫌贫爱富而抛弃了他。
“何家喜”李振华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真是开局就遇到了一个奇葩。
他整理着混乱的思绪,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穿越这种事情,只在小说和电影里见过,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