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初步比对,这些鸡毛的颜色和新旧程度,跟许大茂同志家丢失的那只鸡的特征非常相似。而且,那个角落的地上,还有一些新鲜的踩踏痕迹,看起来像是有人在那里处理过什么东西。”
这位协警同志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捏着几根沾染着些许泥土和草屑的暗黄色鸡毛,作为物证展示给众人看。
这几根看似不起眼的鸡毛,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刺破谎言的最后一根尖针,彻底击溃了秦淮茹心中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她知道,事到如今,所有的辩解和隐瞒都变得苍白无力了,再也瞒不下去了。
她“噗通”一声,双腿一软,差点就要给李建国跪了下去,幸亏李建国眼疾手快,及时伸出手,一把将她扶住了,才没有让她当众出丑。
秦淮茹被李建国扶着,身体却依旧在不停地颤抖,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哽咽而绝望地说道:“李……李警官,我……我说……我全都说实话……是……是棒梗……都是他不懂事……他……他真的……真的拿了许大茂家的那只鸡……呜呜呜……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许大茂同志……”她一边说,一边泣不成声,悔恨和羞愧的泪水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此言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哗然。虽然很多人在心里早就已经猜到了十有八九是棒梗干的这件缺德事,但是当亲耳听到秦淮茹这个做母亲的当众承认下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和议论。
许大茂更是得意忘形,仿佛打了大胜仗的将军一般,他指着痛哭流涕的秦淮茹和吓得面无人色的棒梗,对着李建国大声嚷嚷道:“听见没有!大家都听见没有!她秦淮茹自己都亲口承认了!就是她儿子棒梗偷了我的鸡!李警官,这下可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了!您还在等什么?赶快把这个小偷给我抓起来!严惩不贷!”他恨不得李建国立刻就把棒梗铐上带走。
李建国眉头猛地一拧,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射向了还在那里得意叫嚣的许大茂,冷声喝道:“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这件事情到底应该如何处理,我自有我的判断和分寸!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教我怎么办案!”
许大茂被李建国那凌厉如刀的眼神一扫,又被他这番毫不客气的训斥给噎得够呛,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脸上依旧带着不服和怨毒的表情。
李建国这才重新转向已经哭得почти虚脱的秦淮茹,语气虽然依旧严肃,但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秦淮茹同志,既然你已经主动承认了事实,那么接下来,你们贾家就要为棒梗的错误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是无可推卸的。”
他沉吟了片刻,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围观的众人,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朗声宣布了自己对这起事件的处理决定:“根据我们目前调查所掌握的情况,以及秦淮茹同志刚才的陈述,棒梗盗窃许大茂同志家中鸡只的这一事实,基本上可以认定清楚了。考虑到棒梗系未成年人,今年才十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盗窃的物品价值不算特别巨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以及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我代表南锣巷派出所,对这起事件做出如下处理决定:”
“第一,鉴于被盗的鸡只已经无法追回,由秦淮茹家,也就是棒梗的监护人,负责赔偿失主许大茂同志一只鸡的等价现金。具体的赔偿金额,可以参照目前市场上一只同等大小和品质的鸡的价格,由你们双方自行协商确定。如果协商不成,可以请院里的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或者其他有威望的同志出来做个公证,给出一个合理的估价。”
“第二,秦淮茹同志作为棒梗的法定监护人,对子女疏于管教,致使其犯下错误,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因此,秦淮茹同志必须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向被盗的失主许大茂同志及其家人,进行诚恳的赔礼道歉,以求得对方的谅解。”
“第三,棒梗!”李建国说到这里,目光陡然转向一直像个鹌鹑一样缩在秦淮茹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棒梗,语气变得异常严厉,“你给我站出来!”
棒梗被李建国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断喝吓得浑身一哆嗦,小脸煞白,磨磨蹭蹭地、极不情愿地从秦淮茹的身后走了出来,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李建国那张严肃的脸。
李建国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半大孩子,心中虽然也有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严厉地说道:“棒梗,你今年才十岁,正是学习知识、明辨是非的年纪,却学会了偷盗这种可耻的行为,这是非常错误,也是非常危险的!今天,念在你年纪还小,又是初次犯下此类错误,而且你的母亲也已经认识到了问题,并表示愿意承担责任。所以,我暂时不把你带到派出所去进行处理。但是,你必须要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今天所犯错误的严重性!等一下,你要跟我到我的房间里去,接受我的单独批评教育。同时,你还必须要亲自动手,写一份不少于五百字的深刻检查,向我保证,你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如果你胆敢再有下次,或者不思悔改,那么,等待你的,必将是法律更加严厉的制裁!你听清楚了没有?”
李建国这番处理决定宣布完毕之后,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