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初秋的凉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她那张平日里就刻薄的脸,此刻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恶鬼。先前被众人围观的低笑声,此刻如同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耳朵,刺入她的心里。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污水和菜叶,尖利的目光死死盯住贾川兄妹。
“反了!反了天了!你们这两个小畜生,小王八羔子!”
贾张氏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充满了怨毒。
“一个敢拿水泼老娘,一个在旁边看着!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王法!”
她见贾川兄妹俩只是冷冷看着她,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她知道单凭自己,如今是奈何不了这两个小崽子了。
贾张氏眼珠一转,立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院里地位最高的易中海,她扯着嗓子,带着哭腔,却更像是在控诉。
“一大爷!易中海!你可得为我老婆子做主啊!”
“他们贾川,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往我身上泼脏水,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试图博取同情,更是要将易中海拖下水,逼他表态。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们,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易中海。这位一大爷,在四合院里一向以公正、有威望自居,平日里最喜欢调解邻里纠纷,从中树立自己的“道德天尊”形象。
易中海轻咳一声,背着手,缓缓踱步上前。他看了一眼浑身湿透、丑态百出的贾张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对这个搅家精的厌恶又深了几分。但面上,他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主持公道的模样。
“贾川,小草,你们这是做什么?”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习惯性地想各打五十大板。
“就算贾张氏有什么不对,你们也不能这么对长辈。她毕竟是你奶奶辈的,小草,你怎么能拿水泼她呢?这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说我们院里的人不懂规矩?”
他又转向贾张氏,语气稍缓。
“贾张氏,你也消消气。孩子还小,不懂事,你跟他们计较什么?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偏袒之意明显,依旧想用辈分压人,让贾川兄妹低头认错。他觉得贾川就算再有能耐,终究是个孩子,自己出面调解,他总得给几分薄面。
贾张氏一听易中海这话头,似乎是向着自己的,立刻来了精神,哭诉得更加起劲,添油加醋地控诉贾川兄妹平日里如何“不孝”,如何“虐待”她这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周围一些不明真相或与贾家有旧怨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似乎觉得贾川兄妹做得有些过分。
秦淮茹站在贾张氏身后,低着头,适时地递上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她既希望婆婆能占到便宜,又有些担心事情闹大,对自己不利。
贾川看着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中冷笑。他知道,对付这种伪君子,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拿出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他上前一步,挡在妹妹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大爷,您这话我不敢苟同。”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在众人面前展开。那是一张盖着街道办事处红色印章的证明文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贾川,与贾张氏,早已在街道办和派出所的见证下,正式断绝一切亲属关系。她,不再是我的奶奶,我,也不再是她的孙子。我们两家,如今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