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昂首挺胸，目光坚毅地迈出队列。
他身后队列中的杨彦不自觉地拍了拍额头，面露无奈。
这一不合礼仪的举动，很快便被不远处监视礼仪的御史记录在案，罚银已是难免。
林萧行至大殿中央，轻蔑地瞥了蒋瓛一眼，随即向朱元璋叩拜道：“臣礼科给事中林萧启奏，靖宁侯不可擅自诛杀，请陛下收回成命！”
老朱啊，今日你若想杀叶升，那就连我一同杀了吧！
见林萧再次出列“发难”，朱元璋微眯双眼，袖中拳头紧握。
这小子又公然给自己添堵，实在让人不省心。
“何谓擅自诛杀？叶升犯谋反大罪，证据确凿，按律当处极刑。
林萧，休要为其辩解，速速退下。”
朱元璋话音甫落，众臣心中再度震惊。
他们震惊的并非皇帝处置叶升的坚决态度，而是惊叹于皇帝竟能如此容忍林萧。
退回队列的任亨泰，目视前方地面。
他此前特意让杨彦提醒林萧早朝上切勿冲动，以免误了礼部奏事，可这小子倒好，自己话音刚落，他便出列让陛下难堪。
陛下近日究竟为何这般能忍？换作从前，有大臣如此冒犯，早已人头落地，更何况传闻林萧与胡党关系暧昧，却至今安然无恙，难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
另一侧队列中，黄子澄亦斜眼偷瞄林萧。
这林萧着实古怪，此前触怒陛下被下诏狱月余，据传还供出不少胡党之事，本已必死无疑，昨日却被陛下亲旨赦免，如今又在朝堂上公然反对，陛下竟还对他这般宽容，
看来陛下有意重用此人，得想办法将其拉拢到皇孙这边才行。
林萧迎着朱元璋的目光，沉声说道：“陛下，靖宁侯怎就谋反了？再说那些罪证，指不定是如何炮制出来的……”
“林萧，休得胡搅蛮缠！”提及罪证，蒋瓛顿时暴怒，打断道。
因靖宁侯一案全由锦衣卫一手操办，诸多证据皆是后天“加工”“炮制”而来。
“锦衣卫、刑部办案皆依律依规，断不会冤枉任何清白之人。”
此言一出，满朝官员心中暗骂：锦衣卫办案依律依规？！蒋瓛睁眼说瞎话，竟不怕遭雷劈。
“正是！林大人，刑部办案皆按陛下圣意行事，岂会胡乱处置。”杨靖大声应和，语气决绝，以掩饰内心的尴尬。
他本不愿将刑部与锦衣卫混为一谈，可蒋瓛既已将刑部牵扯进来，加之他早朝请示靖宁侯一案时，亦得皇帝暗示要从速结案，才不得不出列奏请。
林萧扭头瞟了蒋瓛一眼，眼神满是嘲讽，随即将目光转向御座上的朱元璋：
“陛下，臣并非为靖宁侯及其家人辩解，而是为大明律法、为公理、为正义讨个说法。”
林萧目标明确，此刻就是要借着面圣之机，极限触怒朱元璋，以求速死。
而像蒋瓛这般心胸狭隘的奸佞之徒，最忌被人轻视，他故意以轻蔑眼神相待，如此一来，蒋瓛定会在旁煽风点火，更易激起老朱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