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桐旭站在窗前，月光被乌云割成碎片，落在他手中的骨戒上。
三天前那张蛇形字迹的纸条还夹在羽毛里，此刻正躺在他贴身的口袋里。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指针刚划过十一点五十分——距离约定的午夜，还有十分钟。
四十四具骷髅，够么？他轻声自语，骨戒在掌心发烫。
识海里四十四盏魂火同时明灭，像在回应他的疑问。
墙角的骨堆突然发出细碎的咔嗒声，二十三具骷髅战士率先站起，指骨扣着骨刀，眼眶里的幽蓝魂火随着他的呼吸节奏起伏。
剩下的二十一具则保持着散架状态——这是他新琢磨出的隐匿技巧，必要时能在三秒内重组成型。
穿好黑色连帽衫时，他摸了摸腰间的骨刃。
那是用二阶食腐兽的腿骨打磨的，边缘还沾着上次清理魔物时的暗褐色血渍。
楼下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他贴着墙等了半分钟，直到皮靴声拐过街角，才轻轻推开窗户。
东区旧教堂废墟在地图上标着高危区域，白桐旭却记得三天前张老头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笑。教廷查深渊遗物，这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米娅选这里，绝不仅仅是因为遗迹，更可能是看中了教廷监控的盲区。
翻上围墙时，他的指尖触到青苔，带着腐叶的腥气。
废墟的轮廓逐渐清晰：尖顶坍塌了一半，残垣上还留着焦黑的烧痕，曾经的玫瑰窗只剩几片彩色玻璃，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滴。
他数着第三根断柱，果然看见阴影里站着个人影。
比约定时间早了三分钟。米娅的声音像浸了水的丝绸，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
她穿着暗纹皮衣，颈间挂着枚青铜罗盘，此刻正盯着罗盘上转动的指针。
白桐旭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像是熬了几夜没睡。
你迟到过？他反问，骷髅战士已经在四周散开，三具隐在断墙后，五具伏在碎石堆里。
米娅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个没温度的笑：聪明人不会让猎物等太久。她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这里是百年前亡灵天灾的爆发点，当年的大巫妖用三千活人血祭，在地下埋了块共鸣碎片——能连通所有亡灵的魂火。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颤。
白桐旭的骨戒瞬间灼痛，识海里的魂火集体剧烈跳动。
他听见细碎的呢喃，像无数人在耳边说悄悄话，从四面八方涌来。
米娅的罗盘咔地炸成碎片，她猛地拽住白桐旭的袖子：退！
它们醒了！
碎石堆下钻出半透明的影子。
亡灵骑士，铠甲上还粘着腐烂的布条，长矛尖滴着幽绿的毒雾。
最前面那具的头盔裂了道缝，露出里面半腐的脸——是百年前被血祭的活人。
二十三具，主攻前排。白桐旭的声音冷静得像冰，识海指令如刀。
二十三具骷髅战士同时冲出，骨刀与长矛相撞，迸出幽蓝火花。
亡灵骑士的长矛穿透骷髅的胸腔，却只带起几片骨屑——生命链接的被动让伤害全转移到召唤物上，白桐旭甚至感觉不到痛。
它们是幻影！米娅从腰间摸出紫色药剂，核心在心脏位置！她甩手掷出药瓶，紫色雾气炸开，半透明的骑士们突然扭曲，露出心口处跳动的灰光球。
白桐旭抽出骨刃，手腕翻转间掷出三刀——精准贯穿三个核心，幻影滋啦一声消散。
好手段。
阴恻恻的男声从废墟后方传来。
雷文·黑棘披着件缀满金属钉的斗篷，身后跟着六个机械傀儡，关节处喷着蓝焰。
他手里捏着块骨片，和白桐旭枕头下的那片纹路一模一样。
看来米娅小姐的情报，不止卖给了一个人。雷文的拇指摩挲着骨片，亡灵共鸣的力量，够让我夜鸦佣兵团成为银辉城新话事人——当然，前提是你们别碍事。
机械傀儡动了。
最前面的巨钳傀儡挥着液压臂砸向白桐旭，带起的风声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后退半步，脚尖点地：四十一具，包围！散架的骨堆瞬间重组，四十一具骷髅从四面八方涌来，骨刀砍在机械关节上，火星四溅。
就这点骨头？雷文嗤笑，傀儡胸口的炮口亮起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