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桐旭回到租屋时,雨丝还沾在斗篷边缘。
他反手扣上门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残页——那东西隔着两层布料仍在发烫,像块烧红的炭,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冰火交缠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叮。他把钥匙扔在木桌上,金属撞击声惊得窗台上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远。
月光从褪色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残页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解下斗篷,残页终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的暗纹突然泛起幽蓝微光,像有活物在石片里游动。
嘶——他倒抽冷气,指尖刚要缩回,残页却突然吸附在掌心,凉意顺着血管直窜天灵盖。
模糊的光影在屋内凝结,一个裹着灰袍的女人身影浮现在半空,她的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苍白的下颌线,声音像风穿过枯井:你已触碰死亡之门。
白桐旭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骨杖——这是他与米娅交易时,对方塞给他的小礼物,说是用百年骸骨淬炼的法器。
此刻骨杖在鞘中微微震颤,与残页的蓝光产生共鸣。
谁?他喉头滚动,声音比预想中平稳,玛格丽特?
女人的兜帽无风自动,露出一双泛着幽绿的眼睛:三百年了,终于有人能让残页共鸣。她抬起半透明的手,虚虚按在白桐旭心口,唤醒沉眠意志需要解开三道封印。
第一道...
残页突然剧烈震颤,石片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纹路,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层幕布,一张布满裂痕的地图缓缓展开。
城南、废弃教堂、地窖——这些关键词随着地图的显现,在白桐旭脑海里炸响。
城南教堂?他眯起眼,那地方我路过几次,尖塔都塌了半边。
曾是教会审判所。米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桐旭猛地转头,看见她倚在门框上,黑色皮衣还滴着水,脚边的水渍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痕迹。
她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我查过旧档案,三百年前处决过七个异端法师,罪名是......召唤亡灵。
白桐旭的瞳孔微缩。
他注意到米娅的指尖在档案边缘无意识地抠动,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尽管她总能用漫不经心的语调掩盖。
你早知道?
知道残页指向那里,但不知道具体位置。米娅推开门走进来,发梢的水滴落在残页旁,溅起细小的蓝芒,审判所地窖有双重封印,一层防活物,一层防亡灵。
你要进去......她的目光扫过白桐旭腰间的骨杖,得靠你的骷髅兵开路。
窗外传来乌鸦的尖啸。
白桐旭忽然站起身,残页从掌心滑落,被他稳稳接住。今晚就去。他说,声音里带着冰碴,夜长梦多。
米娅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雷文的人可能已经盯上你了。她从皮衣内袋摸出个小瓶,推到他面前,血雾剂,洒在身上能掩盖亡灵气息。
卡洛斯那家伙精通血魔法,嗅觉比猎犬还灵。
白桐旭捏起小瓶,玻璃触手生温。
他望着米娅眼底的阴影,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米娅的笑意在嘴角僵了一瞬。
她转身走向门口,雨靴踩在水渍上发出吱呀声:商人总要投资潜力股。门砰地关上,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记得,地窖石门的符文要逆时针转——我猜的。
月光被乌云遮住时,白桐旭已经站在城南教堂的废墟前。
断壁残垣间飘着腐木的霉味,半块褪色的十字架倒在杂草丛里,被夜雨泡得发白。
他摸出米娅给的血雾剂,拧开盖子,淡红色的雾气立刻裹住他的身体,像层透明的纱。
地窖入口在祭坛后方,一块刻着圣痕的青石板下。
白桐旭用骨杖尖端撬动石板,锈铁摩擦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堂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