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的住所是老城区阁楼,暖黄壁灯在墙上映出摇晃的光晕。
白桐旭一推开门就松开米娅的手,径直走向那张掉漆的木桌,将雷文留下的匕首重重按在桌面。
刀鞘上那枚衔着锁链的乌鸦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只蓄势待发的毒眼。
先喝口热的。米娅摘下染尘的礼帽,发梢还沾着排水道的湿泥。
她端着青瓷杯的手微颤,茶水在杯口晃出细碎涟漪——这是她第三次试图递茶了。
前两次白桐旭都像没察觉似的,盯着匕首纹丝不动。
谢了。白桐旭终于抬眼,指腹无意识摩挲左肩的龙纹。
那处皮肤从排水道出来就一直发烫,像有团火要烧穿血肉,烧到记忆最深处。
他想起七岁那年,父亲蹲在书房暗格前,旧日记的烫金纹路在烛光里明明灭灭,和此刻匕首上的徽章重叠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这东西......米娅凑近两步,指尖悬在徽章上方半寸,我在黑市见过类似的标记。
是某个隐秘组织的信物?
幽冥双钥之一。
沙哑的女声突然在两人耳畔炸开。
白桐旭猛地转头,看见玛格丽特的虚影从他怀里的残页升起——那本泛黄的古卷不知何时从他口袋滑出,正浮在桌面上方,纸页簌簌翻卷如活物。
老贤者的银发在虚影里飘成乱云,眼底映着某种沉郁的光:代表开启者的身份。
也就是说...
她的目光扫过白桐旭,又扫过匕首,你们两人,都可能是深渊之门的钥匙。
茶杯咔地裂开细纹。
白桐旭的指节捏得泛白,茶水顺着指缝滴在木桌上,晕开深褐的痕迹:深渊之门?
我父亲......
别急着问往事。玛格丽特的虚影突然凝实几分,先感受你体内的力量。
白桐旭下意识闭眼。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团熟悉的、带着腐叶与冷铁气息的能量——十倍增幅的亡灵之力,此刻正像被投进石子的深潭,荡起陌生的涟漪。
某种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血月当空,两个穿骨甲的身影站在深渊裂缝前,其中一人的脸与他有七分相似,另一人......
是雷文!白桐旭猛然睁眼,瞳孔里还残留着记忆的碎片,千年前的画面!
他们在封印深渊裂缝,然后......
然后失败了。玛格丽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你的前身耗尽力量将裂缝暂时封闭,转世轮回。
而他的前身......虚影突然扭曲,被深渊意志侵蚀,成了代言人。
阁楼里的温度骤降。
米娅打了个寒颤,伸手去够壁炉的火柴,却见白桐旭霍然起身,残页在他掌心泛起幽蓝光芒。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龙纹处的灼烧感终于突破临界点——父亲临终前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病床上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小旭,要是有天看见衔锁链的乌鸦......
够了。白桐旭猛地甩头,将记忆甩回混沌。
他抓起残页走向角落的祭坛——那是他用骨杖刻在地板上的六芒星,周围堆着从各个副本收集的亡灵结晶。我需要更强的力量。他的声音很低,却像冰锥敲在石板上,如果雷文是另一个钥匙......
你要召唤冥骑士?玛格丽特的虚影突然凝固,那需要献祭全部召唤物的灵魂链接!
一旦失败......
失败就重来。白桐旭将残页按在六芒星中心,骨杖重重敲击地面。
刹那间,所有在排水道战斗中破损的召唤物残骨突然从他背包里飞出,悬浮在祭坛上方。
断刃战魂的骨刃、盾战的臂骨、骷髅战士的指节......它们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在残页周围组成旋转的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