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要塞的焦土上还冒着青烟,腐臭的血与焦木混合的气息裹着夜露钻进鼻腔。
白桐旭单膝跪地,指节抵着一块嵌着圣光灼痕的骷髅胸甲——这具黑焰骑士的骸骨原本该能硬抗三阶圣术,此刻却被雷欧的自爆轰得支离破碎,肋骨上还粘着未完全消散的炽白符文。
大人。
莉莉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他正用亡灵之力抽走胸甲里最后一丝残余的死气。
小修女的裙摆扫过焦土,沾了半边的暗褐色血渍,发梢还粘着块碎布——那是刚才替伤兵包扎时蹭上的。
她蹲下身,掌心托着块断剑碎片,指尖微微发颤:在艾德里安尸体旁捡到的...上面有圣光残留的热度。
白桐旭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碎片边缘,便像被火燎了似的缩回半寸。
那碎片表面浮起极淡的紫光,竟顺着他的皮肤纹路往上攀爬,像是活物在试探。
他瞳孔微缩,重新握住时用了亡灵之力包裹手掌,这次触感却变得温凉,甚至带着几分熟悉的腐朽感——像极了他召唤亡灵时,从深渊裂隙里涌出的初始能量。
这不对。他低声说,拇指摩挲着碎片上的刻痕。
那是教廷圣裁骑士的家徽,本该是纯金铸就的圣光纹路,此刻却有几处泛着诡异的紫斑,圣光和深渊...在同一块金属里共存?
因为它是神选者与神明的链接媒介。
奥尔森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
老学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佝偻的脊背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枯树皮般的手指几乎要贴上碎片,我在《禁术残卷·神眷篇》里见过类似描述——只有被神明亲自注视的选民,才会在骨血里种下这种媒介。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从破袍里摸出个黄铜望远镜似的法器,对着碎片照了照,但...但正常的媒介该是纯白的,像凝固的光。
这紫色
白桐旭的眉峰拧紧了。
他能感觉到碎片在掌心轻颤,频率和自己心跳同步。
亡灵法师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不能暴露——上回在觉醒仪式上展露隐藏职业时,军方的侦察机在头顶盘旋了三天,要不是骷髅海直接掀了他们的雷达站,现在可能已经有议员带着合作协议堵门了。
封锁消息。他将碎片塞进随身的骨制魔盒,锁扣咔嗒一声,莉莉丝,去把医疗组的人叫过来,重点检查伤员体内有没有残留的圣光因子。
奥尔森先生,麻烦你整理出所有关于神选者媒介的资料,天亮前给我。
老学者的眼睛亮了亮,枯瘦的手死死攥住胸口的典籍:我就知道您会需要这个!
三百年前黑塔实验室的记录里,有位死灵大君曾试图融合...
现在不需要历史。白桐旭打断他,我需要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艾德里安身上。
奥尔森的话卡在喉咙里,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头,转身时袍角扫过满地骸骨,带起一串细碎的碰撞声。
营地另一头突然传来马蹄声。
艾莉娅骑着匹骨马过来,黑色面纱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眼底的冷光。
她翻身下马时,腰间的圣典挂件叮当作响——那是她离开教廷时唯一带走的东西,此刻被她用亡灵之力染成了暗灰色。
我要去银辉城废墟。她直奔主题,指尖抚过面纱边缘,雷欧激活的圣印·殉道,我在教廷典籍里见过只言片语。
那东西需要献祭者的灵魂作为引,而祭坛通常设在...
太危险。白桐旭皱眉,银辉城还有教廷的残兵,前天刚有一队巡礼者在那里屠了个村庄。
所以我才要去。艾莉娅扯下面纱,露出左脸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她质疑主教用孤儿血净化魔物时,被圣光术烙下的,他们在清理所有知道圣印真相的人。
而我...是少数几个见过祭坛构造图的活人。
白桐旭沉默了。
他见过艾莉娅翻找教廷密档时的模样,手指拂过羊皮纸的动作像在抚摸爱人的脸;也见过她听说旧部被清洗时,把自己关在帐篷里哭了整夜,眼泪滴在圣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墨痕。
带上五具阴影刺客。他最终说,凌晨三点出发,灰烬之王会在高空掩护。
艾莉娅的睫毛颤了颤,低头将面纱重新系好:日落前我会带消息回来。她转身时,骨马的马蹄在焦土上踩出个浅坑,很快被夜风吹来的灰烬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