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位曾祖父,身上拢共就几件换洗的旧衣服,能有什么像样的见面礼?
不过,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只是,燕京距离这里千里迢迢,陈阳一个女孩子,先要从繁华的首都飞到省会京州,再从京州转几次车才能到这个偏僻的小镇,这一路上的辛苦,可想而知…。
祁同伟心中既是期待,又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两天后,一架银色的客机平稳降落在京州国际机场。
陈阳拖着小巧的行李箱,走出了出站口。
燕京的繁华与快节奏似乎还萦绕在她身上,与周遭略显陈旧的机场设施形成了些微的对比。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燕京特有的那种紧绷感,却也带着一丝陌生的尘土气息。
她本不该来的。
至少,在接到祁同伟那个报喜电话之前,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梁璐那张带着优越感和轻蔑的脸,梁群峰那看似语重心长实则步步紧逼的“劝告”,像两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祁同伟在乡镇司法所的蹉跎,以及那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未来,让她不止一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
她爱祁同伟,爱他的正直,爱他的不屈,但也怕了,怕这份爱最终会被现实消磨殆尽,怕自己最终会变成自己都讨厌的样子。
所以,她想借着这次年假,当面把话说清楚,彻底斩断这份让她越来越窒息的感情。
然而,电话里祁同伟那压抑不住的喜悦,那份找到亲人的纯粹快乐,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即将出口的决绝。
尤其是当他带着几分神秘和忍俊不禁说起曾祖父“天马行空”的往事时,她能清晰感受到电话那头,祁同伟久违的轻松和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她心软了。
或者说,她那颗早已被现实打磨得有些坚硬的心,在祁同伟那毫无保留的快乐面前,瞬间变得柔软不堪。
她想亲眼看看,能让祁同伟如此开心的人,究竟是怎样一位老人。
也想……再给自己和祁同伟一个机会。
从京州到岩台市,再从岩台市汽车站辗转颠簸了近三个小时的城乡巴士,终于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小镇车站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股混杂着牲畜粪便和劣质煤烟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陈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提着行李箱下车,放眼望去,低矮破旧的房屋,坑洼不平的土路,街边零星几个无精打采的店铺,还有穿着朴素、眼神麻木的行人。
这便是祁同伟日夜生活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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