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实在惭愧。若非国栋这孩子偶然撞见,我们赵家……竟全然不知祖师爷尚有血脉流落世间。同伟,这些年,委屈你了。是我们赵家疏忽,未能早日寻到你。”
来之前,他早已将祁同伟的身世查得一清二楚——平凡的祖辈,早逝的双亲,孤苦伶仃靠百家饭长大的童年,尝尽世态炎凉。
幸而这孩子心志坚韧,凭本事考上了汉东大学,本是一颗好苗子,却硬生生被梁群峰打压,发配到这穷乡僻壤。
想到梁群峰,赵立山眼底掠过一丝极寒的厉芒,指节无意识地微微发白。
敢对祖师爷的后人下手,简直不知死活!
梁群峰级别虽在他之上,但赵家经营数代的庞大人脉一旦启动,区区一个梁群峰,根本不够看。
不过,赵立山心中也有犹疑。
据查,祖师爷是近期才与祁同伟相认。
梁群峰的打压发生在祖师爷不知情之时。
可祖师爷至今按兵不动……是否存了将梁群峰当作磨刀石,历练祁同伟的心思?
若自己贸然动用家族力量铲除了梁群峰,坏了祖师爷的布局,那才是弄巧成拙。
“此事……还是等大伯他们定夺更为稳妥。”赵立山暗自思忖。
祁同伟见赵立山满面愧色,连忙摆手:“赵大哥言重了。这与赵家无关。说来惭愧,若非民警发现曾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位亲人。我也是最近才得以与曾祖相认。您实在无需自责。”
赵立山诚恳道:“同伟,你也莫要怨祖师爷。他老人家当年便是闲云野鹤的性子,想来也是才知晓你的存在不久。否则,断不会让你独自一人苦熬这么多年。”
祁同伟神色一肃,认真道:“赵大哥放心,我绝无此意。曾祖他老人家肯认我这个曾孙,已是天大的福分。我只恨自己未能早些发现曾祖,让他老人家在如此高龄,还孤身一人,无人侍奉膝下。”
“你能如此想,最好不过。祖师爷若知你有这份孝心,定感欣慰。”赵立山感慨地点点头,对祁同伟的观感又提升了几分。这孩子,懂感恩,识大体。
祁同伟郑重承诺:“赵大哥放心,我此生定当竭尽全力,侍奉曾祖颐养天年。”
“好!好!”赵立山连声道好,眼中满是赞许。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如家人般闲话家常。
赵立山谈吐风趣,态度亲和,言语间更是不动声色地提点着官场上的门道与规则。
祁同伟只觉如沐春风,受益匪浅。
这些宝贵的经验,若非赵大哥点拨,他不知要在黑暗中摸索多久,碰多少壁才能领悟。
这份情谊,让他心头暖意融融。
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位位高权重的“老大哥”,对曾祖的情况既关切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拘谨。
想问,却又踌躇着不敢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