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力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他们,太清楚“人走茶凉”四个字的冰冷含义。
表面的恭敬易得,发自骨子里的敬畏难求。
能让一位手握实权、正值壮年的副省长,如此不顾身份、惶恐跪拜……这绝非仅仅靠辈分或者旧日情分就能维系!
联想到赵家那位退隐多年、却依旧如定海神针般的赵英杰,一个令人窒息的答案呼之欲出——
这位老先生,恐怕是与赵英杰同一层级,甚至……犹有过之的恐怖存在!
其能量,绝非他们这等小人物能够揣度!
徐前方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这等层面的人物,早已超出了他们所能接触、所能想象的范畴。
什么偶遇,什么攀附?简直可笑至极!他们这些人,在对方眼中,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那个装着“一级战斗英雄”奖章的锦盒,此刻只觉得这盒子烫手无比,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苦笑。
好端端来颁个奖,竟撞破如此惊天之秘!
祁同伟哪里是什么被“发配”?分明是家族长辈让他来此侍奉老祖,兼作历练!
至于这位老祖为何隐居在这偏僻的岩台镇…那等存在的想法,岂是他们能妄加猜测的?
“徐局,现在…?”有人声音发颤地问。
徐前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走!立刻!马上!难不成你现在捧着这玩意儿过去给祁同伟颁奖?”
他指了指怀中的锦盒。
众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走!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开什么玩笑,赵省长都只敢跪在门外,连院子都不敢踏进一步?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他们这些年就白混了!
至于颁奖?
祁同伟又不会跑!多一天少一天又有什么关系?!
知道了他背后这尊通天的冰山,别说等一天,等十天都值得!
攀不上祁老爷子,能和祁同伟这位“祖师爷”的曾孙搭上线,就是泼天的机缘!
一道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徐前方身上,已从最初的恐惧茫然,迅速转变为一种近乎狂热的算计光芒。
祁同伟,这个原本只是“英雄”的干警,此刻在他们心中,瞬间镀上了一层令人炫目的金光。
徐前方脑中闪过孙国政和马向东互相推诿时的嘴脸,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那两个蠢货,若是知晓今日所见,怕是要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不过……今日之事,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
杨侠更是将头深深埋下,恨不得变成一只真正的鸵鸟,把脑袋插进地里。
他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是这般石破天惊的场面,打死他也不敢存半点看领导笑话的心思!
这惊吓……简直要命!
一群人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如同潮水般无声而迅速地退去。
来时还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声势,此刻却个个弯腰缩脖,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蹑手蹑脚,狼狈又滑稽地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