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云低垂,将午门压得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成群的乌鸦聒噪地盘旋在城楼上空,羽翼划破凝滞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啼叫,暗红色的喙间滴落着黑色黏液,在青砖地上晕染出诡异的痕迹。
锦衣卫百户的玄色飞鱼服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密报,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穿过层层戒备森严的宫门时,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跳上。
终于来到奉天殿外,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却只吸入满肺的血腥铁锈味。
整理衣冠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得了疟疾。
踏入殿内,锦衣卫百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陛下!太子府...搜出五爪龙袍!”
这声音如同一记惊雷,瞬间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中。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走,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脸色瞬间变得比孝服还要惨白。
年迈的礼部尚书手中的象牙笏板“当啷”坠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年轻的御史攥紧腰间的獬豸佩,指节因用力而凸起青筋。
按照祖制,五爪龙袍乃是皇帝专属,私藏龙袍,这可是谋逆大罪,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之际,朱元璋却突然拍案狂笑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龙椅在青砖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震得殿上的琉璃瓦都微微作响。
他腰间的九龙玉带随着笑声剧烈晃动,十三个金镶玉扣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标儿果然有大志!来人,再赐十套龙袍!不,二十套!要用上等的云锦,绣最华丽的金龙!每片龙鳞都要用东珠镶嵌,龙须必须用南海鲛人泪泡制!”
朱标站在一旁,哭笑不得,脸上满是无奈。
他清秀的眉眼间凝着薄霜,墨色衣摆被穿堂风掀起,露出腰间那枚朱元璋亲赐的螭纹玉佩。
他连忙上前,拉住朱元璋的衣袖,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父皇,儿臣只需一套足矣...这龙袍,儿臣本就无意僭越,只是那日内务府送来新织的云锦,儿臣见其纹样精美,一时好奇...”
还没等他说完,朱元璋便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
朱元璋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朱标肩头,带着战场上厮杀多年的力道:“标儿无需多言!你乃朕的嫡长子,这天下迟早都是你的!龙袍?你想穿多少就穿多少!待你登基那日,朕要让全天下的绣娘为你织龙袍,让四海八荒的匠人给你雕龙椅!”
他说话间,腰间悬挂的传国玉玺随着动作摇晃,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画面外,马皇后站在屏风之后,凤冠上的东珠随着她的摇头轻轻晃动。
她望着这对父子,眼神中既有对朱元璋宠溺儿子的欣慰,又有一丝隐隐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