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的深秋裹着肃杀,铅云低垂如万钧铁幕。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砂砾呼啸而过,将满地枯叶卷向半空,在灰蒙蒙的天际盘旋成巨大的漩涡,枯叶摩擦出沙沙的哀鸣,仿佛是亡魂在哭诉。
太庙飞檐上凝结的霜花映着青灰色天空,在寒风中簌簌作响,每一粒冰晶都折射出冷冽的光,在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像极了朱元璋此刻布满阴霾的眼眸。
三十六名太常寺卿身披玄色法衣,在刘伯温的主持下列成八卦阵图,他们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每一道褶皱都仿佛凝固着肃穆,法衣上的暗纹在风中若隐若现,似有神秘力量流转。
青铜编钟奏出的《往生咒》曲调如泣如诉,低沉的乐声在太庙上空回荡,钟体震颤时扬起的铜锈粉尘,混着檀香在空中悬浮。
每一个音符都似重锤,敲击着这位铁血帝王的心脏,让他本就沉重的心愈发压抑,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朱元璋缓缓掀开素衣袖口,掌心早已被锋利的青铜匕首划开,暗红的鲜血顺着纹路蜿蜒而下,在青砖上晕染出狰狞的图案,如同一条即将苏醒的血龙。
他佝偻着身子,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在抗议这具衰老躯体的沉重,膝盖跪在青砖上的痛感,不断提醒着他岁月的无情。
目光死死盯着灵位上“孝康皇帝”四个鎏金大字,浑浊的眼中满是追忆与痛苦,那些与朱标相处的往昔画面,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
朱标幼时牙牙学语的模样,少年时伴他批阅奏章的专注,还有最后病榻前苍白的面容,一一浮现。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标儿,你可知父皇这江山坐得有多孤寂?没有你在身旁谏言,这龙椅似是被寒冰包裹!”
话音未落,鲜血滴入鼎中的刹那,整座太庙突然剧烈震颤,瓦片纷纷坠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仿佛连这座庄严的建筑都在为他的悲痛而哭泣。
梁柱间尘封的尘埃被震落,在空中弥漫成一片朦胧的雾霭,呛人的气息让在场众人忍不住咳嗽,却无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天际骤然翻涌出血色雷云,云层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诡异的闪电不时划过,将天空照得一片血红。
那闪电如同神灵愤怒的目光,劈向大地,雷声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灵位上的金字渗出金光,宛如活物般扭动,竟在空中勾勒出朱标昔日温文尔雅的面容。
朱标那熟悉的笑容,仿佛穿越了生死,出现在朱元璋眼前,带着如往昔般的温和与亲切,甚至还能看到他眼角笑起的细纹。
朱元璋猛地向前扑去,苍老的手掌穿透虚影,泪水夺眶而出:“天道若有灵,朕愿以十年阳寿、千万生魂(三牲)为祭,换标儿还阳!哪怕坠入阿鼻地狱,朕也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执念,回荡在空旷的太庙之中,久久不散,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感动,他的嘶吼中,还夹杂着几分哽咽,那是一个失去至亲的父亲最悲怆的呐喊。
诸天万界的投影在太庙穹顶显现,不同时空的画面交错闪烁,仿佛无数个世界在此刻重叠。
《雪中悍刀行》世界里,徐偃兵单膝跪地,虎目含泪,他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这把刀握进自己的血肉之中,虎口处甚至渗出丝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