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帮,实在是……我这人微言轻的,说啥也不顶用啊。再说了,这事儿它……”他搓着手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风险太大,没点实在的好处,他凭什么去得罪一个前途未卜但背景深厚的战斗英雄?
易中海脸上的“悲悯”瞬间凝固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鄙夷。
他太了解阎埠贵了,这个算盘精,无利不起早!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咬着后槽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割肉般的痛楚:
“老阎,我知道你家人口多,日子紧巴。这样……只要今晚你肯在会上开这个口,帮衬着把这事儿圆过去,我让东旭……给你凑十块钱!”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阎埠贵的心尖上。
“十块?!”阎埠贵失声叫了出来,手里的棉纱“啪嗒”一声掉在满是油污的地上。他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十块钱!1962年的十块钱!足够他买一条崭新的“飞鸽”自行车链条,换一副像样的眼镜,甚至能给最小的儿子交一学期的书本费!这笔巨款,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底那点可怜的良知和对林远的忌惮。
易中海这个老狐狸,这是下血本了!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易中海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目光死死盯住地上那块沾满黑油的棉纱,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胸腔里那颗精于算计的心,此刻正疯狂地擂动着,在天平的两端剧烈摇摆。
一边是林远那身军装和冰冷的军功章带来的无形压力,是可能引火烧身的巨大风险;
另一边,是那十块沉甸甸、能解决他无数燃眉之急的票子!那票子仿佛带着魔力,在他眼前幻化成崭新的自行车零件、小儿子欢天喜地的笑脸、老伴儿少些愁苦的眉头……
易中海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耐心等待猎物上钩的雕塑。
昏暗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勾勒着他半边脸的轮廓,另一半则隐在浓重的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一丝他内心的笃定——他太清楚金钱在阎埠贵心中的分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污。
老式座钟的钟摆在角落里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咔哒”声,每一次摆动,都像敲在阎埠贵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阎埠贵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颓然地垮塌下去。
他没有抬头,只是伸出那只同样沾满油污的手,颤巍巍地摸索着,捡起了地上那块脏污的棉纱。
他用棉纱无意识地、反复地擦拭着自己早已沾满油泥的手指,仿佛想擦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又像是徒劳地想掩盖内心的某种抉择。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下,嘴唇翕动着,最终,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几乎被棉纱摩擦声吞没的字:
“……唉,成人之美……也是积德。大会……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块油污的棉纱,还在他手中神经质地、无休止地擦拭着,发出细微而令人窒息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极了他心底某些东西碎裂后,又被彻底抹去的声响。
窗外的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将整个四合院,连同阎埠贵那张埋在油污和阴影里的脸,一同沉入了冰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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